陆铮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想从她眼中确认什么，最终，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对老陈挥了挥手。
老陈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清瘦，面容白净，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肩上还挎着一个装着相机的帆布包。确实是一副标准的记者模样。
他看到屋里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站在成衣旁边的林晚和气势不凡的陆铮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微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沈岩，是《新风尚》杂志的记者。冒昧打扰了。”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过，最后落在那些挂着的、款式新颖的童装和女装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带着职业性的欣赏和探究。
“这些……都是你们这里做的？”沈岩走上前，仔细看着那些衣服，尤其是林晚手里那件做工精巧的小裙子，语气带着惊叹，“真不错！这设计，这做工，比省城百货大楼里的一些牌子货都不差了！”
老陈有些拘谨地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接话。陆铮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林晚放下手里的裙子，上前一步，迎上沈岩探究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沈记者你好，这些都是陈师傅和他的徒弟们手工做的。我们只是根据客户的需求，做一些简单的加工。”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刻意模糊了“设计”的概念，将重点引向“手工”和“客户需求”。
沈岩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晚。这个年轻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朴素，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明亮，面对他这个省城来的记者，没有丝毫怯懦，回答也得体从容。
“请问你是？”沈岩好奇地问。
“我是林晚，是陈师傅的……远房侄女，暂时在这里帮忙。”林晚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合理的身份。
“林晚同志，你好。”沈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那些衣服上，“恕我直言，这些衣服的款式，可不像是一般的‘客户需求’能提出来的。尤其是这件裙子的腰线设计和领口处理，很有想法。不知道……这些样子，是出自哪位师傅之手？”
他果然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屋内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陆铮的眼神变得危险，老陈额头冒汗，女工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