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影》

第二卷：白山尸觞

第一部：林海寻踪

第2章：《山影》

（起）

列车如同一条僵死的钢铁巨虫，瘫痪在茫茫雪原之上，狂风卷着雪粒，疯狂抽打着车厢外壳，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车厢内的混乱在最初的爆发后，逐渐被一种更深的恐惧与绝望所取代。孩子压抑的哭泣、女人低声的祈祷、男人们焦灼而无奈的咒骂，混杂在一起，与车外的风雪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

司机和乘务员裹紧大衣，冒着能见度极低的风雪，踉跄着下车检查，很快便带回了更坏的消息——不是简单的机械故障，有一段铁轨似乎被什么东西严重扭曲、甚至部分融蚀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等待救援不知要多久，而车上的燃料和食物，显然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寒意，不仅仅是来自车外，更从每个乘客的心底弥漫开来。

（承）

方圆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周遭的混乱与他无关。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早已穿透车厢的阻隔，仔细探查着那段出问题的铁轨。扭曲的金属边缘残留着清晰的、带着腐蚀性与阴寒尸气的能量痕迹，与之前干扰列车运行的污秽力量同出一源。是那尸蛊邪术师的手笔无疑，目的显然是为了制造混乱，或是将他（或许还有九条英机）困在这荒原之中。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那个高大的守山人（石坚）已经回到了座位，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微微闭着眼睛，粗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独特的节奏，仿佛在聆听风雪的韵律，又像是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他的沉稳，与周遭的恐慌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在车厢另一端，九条英机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他的隔间，门帘低垂，隔绝了内外。但方圆能感觉到，那后面有一道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视线，正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敌暗我明，形势不利。必须尽快离开这节显眼的列车。

就在这时，列车长带着几个乘务员，顶着风雪再次回到车厢，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难看。

“各位乡亲！铁轨损坏严重，修复无望！呆在车上只能是等死！”列车长嘶哑着嗓子喊道，“往前三十里，有个废弃的木材转运站，或许能找到些遮蔽和柴火！我们必须步行过去！”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再次引燃了车厢。三十里风雪路，对于这些大多不习劳作的乘客而言，几乎等同于绝路。

“不能去！外面会冻死的！”

“留在车上还有暖气！”

“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啊！”

争论与绝望的哭喊再次响起。

（转）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际，那个一直沉默的守山人石坚，猛地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吵啥！”他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般压过了嘈杂，“留下，燃料烧完就是个冰棺材！往前走，还有一线生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列车长身上：“那条路，我熟。跟我走，运气好，天黑前能到。”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一种常年与严酷自然打交道磨砺出的笃定和权威，让慌乱的乘客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