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深不知处》

第二卷：白山尸觞

第一部：林海寻踪

第3章：《林深不知处》

（起）

“脏东西”三个字如同冰锥，刺入每个幸存者的心里，让原本就因寒冷和疲惫而瑟瑟发抖的众人，更是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意来。几个胆小的女人立刻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男人们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充当拐杖的木棍或行李，紧张地环顾四周被风雪笼罩的、影影绰绰的林木。

石坚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从背篓的兽皮卷里抽出一把厚重黝黑、刃口带着使用痕迹的短柄猎斧，握在手中。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也更能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跟紧，别乱看，别掉队。”他低沉地命令道，不再沿着之前相对平缓的路线，而是略微调整方向，朝着左侧一片更为茂密、地势也略显陡峭的针叶林走去。那里的树木更高大，枝桠交错，能更好地遮蔽风雪，但也显得更加幽深、阴暗。

队伍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绝望中混入了对未知的恐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周围的每一棵树木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承）

方圆走在队伍中，灵觉提升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坚所言的“脏东西”留下的气息，如同一条若有若无的、污秽的丝线，在风雪中蜿蜒，指向密林深处。这气息与破坏铁轨的力量同源，但似乎……更加分散，更加“野生”，不像是被精确操控，反倒像是某种被释放出来的、具有一定自主性的邪物。

他注意到石坚的步伐变得更加谨慎，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周围的地面、树干，甚至树梢。他在追踪那东西，或者说，在避开那东西可能活动的区域。

“石大哥，”方圆加快两步，走到石坚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您说的‘脏东西’，可是指……林子里不干净的那些？”他用了当地人的说法。

石坚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于这个“外乡人”的镇定和敏锐似乎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下，瓮声瓮气道：“嗯。但不是老辈子传说的山魈木客。这玩意儿……是新的，带着一股子死人坟窟里的臭味，邪性得很。”他顿了顿，补充道，“最近这半年，林子里不太平，牲口莫名死了不少，偶尔还有熟路的猎户……没了踪影。”

他的话语印证了方圆的猜测，也让他心情更加沉重。这不仅仅是针对他们的袭击，而是这片山林，早已被那尸蛊邪术师，或是其背后的势力，变成了一个培育邪恶的温床。

队伍在沉默与压抑中艰难前行。风雪似乎永无止境，体力在迅速消耗。不时有人摔倒，又在一片死寂中被同伴艰难扶起。绝望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转）

又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条早已封冻的小河如同白色的缎带蜿蜒穿过。河对岸，隐约可见几栋低矮、破败的木屋轮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如同雪地中隆起的坟包。

“到了！是那个废弃的转运站！”队伍中有人发出劫后余生般的低呼，众人精神不由得一振。

然而，石坚却在谷地边缘再次停下了脚步，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目光死死锁定在河对岸那几栋木屋的方向，鼻子微微抽动，脸上的肌肉绷紧。

“不对……”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警惕，“味道……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