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几乎是逃离了那条萦绕着化妆间诡异气息的走廊，直到拐过两个弯，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异常声响跟来，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倚着冰凉的墙壁再次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吸。
规则一的凶险程度，每一次体验都在刷新他的认知下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引路盘碎片，那点冰凉的触感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他在心里对归序念叨，这次多亏了你。那缕意念懒洋洋地动了一下，算是回应，带着点“知道就好”的意味。
林怀安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得意。他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感觉甩开，开始琢磨接下来去哪儿。
三楼看来也不太平，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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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用从废弃布草车里找到的、还算干净的床单，小心翼翼地将经理室里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落地镜彻底盖住。
这活儿不轻松，床单有点沉，她得踮着脚才够得到镜子上缘，还得小心不让床单滑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叉着腰喘了口气，环顾这个比她之前发现的任何房间都要规整的空间。
办公桌是实木的，看起来挺结实，文件柜也是金属的，没有太多锈迹，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还能用的老式打字机，键盘上的字母都磨得有些模糊了。
这里像是灾难降临前，酒店管理的中枢之一。
空气里的灰尘味没那么重，反而有股淡淡的旧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她自言自语，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显得有点闷。
她摸了摸别在腰带上的小包，里面是她那个用酒店信纸和找到的圆珠笔临时装订的笔记本，还有几支备用笔芯。
她先从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开始翻找。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盏台灯和一个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没水的笔。
她拉开上面的抽屉，里面是些回形针、订书机之类的小玩意儿。
中间抽屉放着一本厚厚的日程安排，记录着酒店过去的活动，时间停留在某个遥远的日期，对她现在没什么帮助。
最旁边的抽屉锁着，她试了试，打不开，只好先放弃。
她转向靠墙的文件柜。
第一个柜子门有点卡住，她用力晃了晃才拉开，里面是悬挂文件夹，标签上写着“月度报表”“采购清单”之类的。
她快速翻阅着，大多是些泛黄的纸张，数字和表格看得人头晕。
她注意到有些报表的备注栏里，会用红笔写着“异常损耗”或者“区域封闭检查”的字样，但没有具体说明。
她把有标记的几页抽出来，打算待会儿仔细看。
第二个文件柜里是人事档案和合同副本，同样积满了灰。
她耐着性子一页页看过去，希望能找到关于员工背景或者酒店特殊事件的信息。
在一份几年前的维修记录里，她看到一条关于“三楼东侧走廊镜面频繁出现异常成像，申请更换”的报修单，但后面跟着的批复是“暂缓，观察”。
这让她心里一动，把这条也记了下来。
接着她开始检查房间的角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后面，她发现了一个小型的保险箱，嵌在墙里，但门虚掩着，里面空空如也。
她有点失望，但还是在保险箱内侧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一点凹凸。
她用手机屏幕的光照进去，发现内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很浅。
她凑近了仔细看，像是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和字母，排列没有规律，像是谁慌乱中刻下的。
她立刻把这串字符抄在了本子上，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先记下来总没错。
直到她拉开办公桌最底下那个带锁、但锁头已经锈蚀坏掉的抽屉时，发现了一本装订较为正式的《镜宫酒店员工守则》。
这抽屉位置很隐蔽，又被旁边一个废纸篓挡着，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守则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皮，烫金的字迹有些磨损。
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打印条款，从员工行为规范到服务标准，事无巨细。
她快速浏览着，这些常规内容对她目前的处境帮助不大。
什么“微笑服务”、“制服整洁”、“准时上下班”，在这种鬼地方显得格外讽刺。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直到她翻到附录部分，目光骤然停住。
附录的标题是“紧急情况应对预案”，里面罗列了几条打印体的特殊规则。
纸张的颜色和前面略有不同，像是后来加印进去的。
其中一条，赫然写着：
【规则a：为确保安全，所有区域灯光需保持常亮。】
阿雅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手指点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两遍。
灯光需保持常亮？
这条规则，与她在大厅前台附近发现的、那张印刷体规则纸条上的第一条存在着矛盾。
规则1明确预设了“灯光闪烁”这一异常状态，并给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可规则a却声称，为了安全，灯光必须“常亮”。
这太奇怪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刚进入这个副本，在一个小休息室里找线索时，头顶的灯就突然抽风似的闪了几下，吓得她立刻低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影子，动都不敢动，幸好那闪烁只持续了几秒就恢复了。
那是她第一次亲身验证规则1的必要性。
如果灯光真的必须且能够保持常亮，那规则1的前提“灯光闪烁”就不应该存在，这条规则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反过来，如果“灯光闪烁”是这个空间确实存在的危险现象，那么规则a所要求的“常亮”就是一个不可能达成的。
或者说，这是一个虚假的安全承诺。
可这不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