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姚萍儿也开口道:“檀儿自从接手店铺以来,每晚枕着账本儿睡。每日清晨起床,便开始验算。过行里的每一桩事儿,她都亲力亲为,自然对每一笔流水都了如指掌。”
此时,苏仲堪轻哼一声:“对,账目是对上了。但刚才大嫂也说了,檀儿若是造假的话,也能做到天衣无缝,现在账目规整,是不是就说明了造假的能力?”
姚萍儿连忙开口:“我刚刚只是胡说的,没过脑子。檀儿绝对不会做假账的。”
苏文兴立刻站了出来:“大伯母,你说不会就不会吗?我爹还说我今年能娶妻的,我娶了吗?苏檀儿,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个账目的真伪,说明它就是假的。”
苏檀儿抬头看向祖父:“祖父,您也不愿意相信檀儿吗?”
苏老太公缓缓开口:“我自然是愿意相信檀儿的。但族人们,也需要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苏檀儿的心中更凉了几分,虽然他知道祖父要站在公正的角度,不能有所偏向。但此刻她最需要信任,家族中除了母亲,竟然没人站在她这边,愿意相信她。
即便是她拿到掌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服众。一想到自己为苏家做了这么多,到头来面对的还是自家人的猜忌,苏檀儿也是心寒了。
随后,苏檀儿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耿护院,麻烦你把东西拿进来吧。”
很快,就见耿护院捧着厚厚的一叠纸张走进大厅,放在了桌子上。
苏檀儿拍了拍那一叠纸张,朗声开口:“大家不是想要证据吗?证据就在这里,自打我负责的布行开张以来,所有购入点卖的票据都在这里,一张不差。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一张一张的翻,挨家挨户的去问,看看能不能一条一条的都核对上。”
众人纷纷上前,拿起那些票据看了一眼,都对苏檀儿的细心仔细佩服无比。
此时,苏老太公开口道:“檀儿,祖父知道你从小立意便高。但做生意这事,女人占不到什么便宜,别人付出一分努力,你就要付出三分,十分。弄不好,还要误了你的亲事。我一直担心你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暖,没有人关爱,这才迟迟没有将掌印交给你,既然……”
此时苏仲堪再次打断:“父亲,不可。檀儿虽然优秀,可毕竟是一介女流。让一个女人来掌印,怕是不妥啊,此事若是传江出去,怕是会引外人非议!”
此时,外面传来一道声音:“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苏檀儿的父亲苏伯庸走进祠堂,朝着苏太公拱手一礼:“父亲是为苏家擢选最善经营之人,而非以男与女评判。檀儿自幼喜欢织布、染布,时常从书院跑出去学习染布。布行自檀儿接手以来,生意蒸蒸日上,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说罢,苏伯庸转头看向女儿:“檀儿,为父今天只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要接手苏家掌印?”
苏檀儿看到父亲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心中也有些感动,随即朗声开口道:“祖父、父亲、二叔,还有在座的诸位长辈,诸位堂兄弟,我苏檀儿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为了证明,即便我是女儿身,也有能力接手苏家掌印。
自从我执掌分店以来,二叔和大哥屡次跟我作对,派人捣毁库房屋顶,让人在分店开业典礼上闹事。现在又调换账目,企图用假账来夺取掌印。行事如此卑劣,实在让人不齿。
我苏檀儿为家族日夜操劳,从不敢有一日懈怠。分店挣的钱,也都有大家的一份。既然大家还是不希望我接手苏家掌印,那这掌印我便不接了。大家也不必为难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苏老太公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檀儿,你真的要放弃掌印?你怎么?”
此时,苏伯庸开口道:“父亲,既然檀儿已经做了决定,还请父亲再选他人吧。檀儿毕竟是女儿身,我也舍不得她这般操劳。”
姚萍儿也开口道:“对对对,檀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直接招赘也没成,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了。”
苏老太公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家小辈中最有经商天赋的孙女:“檀儿,是不是祖父刚刚没有为你说话,你心里有怨气?”
苏檀儿摇了摇头:“祖父,檀儿并无怨言。既然大家都不想我接手掌印,我便不接了。”
苏老太公一拍桌子:“我看谁敢不服?”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什么。
苏檀儿又道:“祖父不必再说,檀儿心意已决。掌印就请祖父另选贤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