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某处靠近城边,不起眼的民居小院中。
陈墨带着楼舒婉回来之后,立刻让人准备了一桶热水,送进了里面的卧房,又找来了一套女人的衣服,递给了楼舒婉:“楼姑娘,你去里面洗个澡,换身衣服,免得着凉。这里也没有合适你的衣服,我让人随便找了一套女装,你凑合穿。”
楼舒婉盈盈一礼:“多谢公子。公子以后称呼我舒婉就行。”
“也好,你去洗澡吧。”
等楼舒婉进了里屋去洗漱,陈墨则是来到另一侧的临时书房,取出纸笔,将整个杭州城的布防都画了下来,也将方腊军各营的情况,都详细记录。
有宠物的视野共享,陈墨可以完全做到知己知彼,就像是游戏中开了大地图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洗漱完毕的楼舒婉,换上陈墨为她准备的衣服,款款走出。虽只是一身荆钗布裙,却难掩清丽之色。
陈墨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应该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一些饭菜,还有姜汤。”
“多谢公子。”楼舒婉微微点头,随后又问道:“公子不一起吃吗?”
“我这里还有这事要忙,你先吃吧。吃完饭早些休息,其他的事都不要想。”
“嗯…”
楼舒婉走到桌旁坐下,拿起馒头就着饭菜吃了起来。
自从方腊军攻陷杭州城,就抢走了楼家所有的粮食。这几天,楼家都是靠着她从外面换取一些馒头、米饭过活。每次她都还紧着父亲和哥哥先吃,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小口吃着桌子上的饭菜,楼舒婉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正在忙碌的陈墨。昏黄的灯光下,陈墨的侧脸的线条显得愈发清晰坚毅。
河水刺骨的冰冷、家人背叛的锥心之痛、对鲍文翰的恐惧……种种情绪依旧在她心中若隐若现,但这些都被眼前这个男子带来的奇异安全感暂时压了下去。
吃过饭,楼舒婉并没有多少睡意,心中反而多了几分好奇。犹豫了一下,她才开口问道:“公子,你……你为何会来杭州?这里如今是龙潭虎穴,方腊乱军肆虐,太危险了。”
陈墨抬头看向楼舒婉,他知道,经过生死考验,此刻的楼舒婉心防最为脆弱,也最为敏感,是建立绝对信任的关键时机。
“我来杭州,自然不是游山玩水。”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来,是为了看清这‘龙潭虎穴’究竟有多深,里面的‘恶龙’究竟有何弱点。”
原着中,楼舒婉凭借美色和智慧作为武器,隐忍、算计、狠辣,最终将仇人一个个逼入绝境。她在晋王势力中从无到有,建立起自己的权力基础,其权谋之术、对人性的洞察以及在绝境中求生的意志,是苏檀儿完全不具备的。
苏檀儿和楼舒婉同为商业天才,但两人的能力又有所不同。在商业的“广度”和“深度”上,苏檀儿可能更专精;但在商业的“高度”和“战略价值”上,楼舒婉明显更胜一筹。
苏檀儿是创造财富的能手,而楼舒婉是利用财富撬动权力的高手。
陈墨很看重楼舒婉的能力,也并不准备对她有所隐瞒。
“公子……您为何要冒险探查这些?难道你是朝廷的人?”
陈墨摇了摇头:“我不是朝廷的探子。当今朝廷,还不值得我为他们效力。”
他顿了顿,地窖内的空气仿佛因他接下来的话语而凝固。油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仿佛点燃了两簇幽深的火焰。
“江宁秀才,墨檀商号东家,这只是我明面上的身份。”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楼舒婉的心上:“我的另一个身份,是‘星火军’的创立者与统帅。”
“星火军?”楼舒婉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迷茫更甚。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支军队。
“不错,星火军。”陈墨的语调微微升高,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激昂:“它不在朝廷的编制之内,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割据势力。它是我,以及无数像你一样,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却又心有不甘的同胞,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队伍!”
“舒婉,你经历过被至亲背叛、被强权逼迫的绝望,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不幸吗?不!你看看这杭州城!看看城外那累累白骨、滚滚狼烟!看看那些在战火中家破人亡、易子而食的百姓!”
陈墨的声音带着悲悯与愤怒,仿佛承载了这乱世所有的苦难:“北方大旱,赤地千里,朝廷可曾真心赈济?贪官污吏,中饱私囊,视人命如草芥!南方方腊作乱,看似替天行道,实则烧杀抢掠,与盗匪何异?他们谁真正把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