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颜身着繁复华丽的及笄礼服饰,在赞者的唱喏声中,一步步走向主位上的父亲沈国公和母亲林氏。
她目光扫过,看到了坐在女眷席中,一脸温柔笑意、眼底却藏着算计的沈婉儿。也看到了宾客席上,那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狠手辣的三皇子萧元启。
恨意如毒藤般缠绕着心脏,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仪态万千,令在场不少夫人暗暗点头。
礼官唱道:“跪,叩首——”
关键时刻到了!沈清颜依言跪下,俯身叩拜。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她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动,一枚早就扣在指尖的小小珍珠,悄无声息地弹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沈婉儿座椅的一条前腿上。
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那条本就被人做过手脚、略显松动的椅腿,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啊!”
沈婉儿正全神贯注地期待着沈清颜出丑,根本没料到变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只觉得座椅猛地一歪,整个人惊叫着向前扑倒!
“噗通!”
在寂静肃穆的礼堂中,这一声响动格外刺耳。
沈婉儿摔得极其狼狈,发髻歪斜,珠钗掉落,为了保持平衡,双手还胡乱挥舞,恰好打翻了旁边小几上的一盏热茶,茶水泼了她一身,烫得她龇牙咧嘴,哪还有半分平日弱柳扶风的模样。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正在行叩拜大礼、姿态优雅完美的沈清颜身上,转移到了当众失仪、丑态百出的沈婉儿身上。
“怎么回事?!”端坐在主位的沈国公沈弘毅眉头紧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庶女竟然如此失态,简直是丢尽了国公府的脸面!
“父亲恕罪!女儿……女儿不知怎么回事,这椅子……”沈婉儿又羞又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试图辩解。
就在这时,沈清颜恰好完成了叩拜,从容起身。她仿佛才注意到身后的骚动,转过身,看到沈婉儿的狼狈模样,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婉儿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可有摔伤?”
她声音温柔,步履从容,与沈婉儿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婉儿看着她那副完好无损、光彩照人的样子,再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摔倒,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沈清颜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
她强忍怒气和羞耻,指着那断裂的椅腿,泣声道:“是这椅子……这椅子突然断了,才害得女儿失仪……”
立刻有下人上前检查,回禀道:“国公爷,这椅腿确实有被虫蛀过的旧痕,今日人多,许是不堪重负……”
沈弘毅脸色稍缓,但依旧不悦。就算是意外,在嫡女的及笄礼上闹出这等事,也是沈婉儿自己不够稳重。
沈清颜心中冷笑,虫蛀?不过是沈婉儿为了脱罪,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罢了。前世她用在自己身上,今生便还给她!
她走上前,亲手扶起沈婉儿,语气带着几分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原来如此。妹妹没事就好,真是万幸。方才我行礼时,也觉得发间这支珊瑚簪似乎有些松动,生怕它掉下来失礼于人前,一直提心吊胆。看来今日,我们姐妹都与这些‘意外’有缘呢。”
她说着,看似随意地将那支珊瑚簪取下,轻轻放在一旁侍女的托盘中,动作自然流畅。
这话听起来是姐妹间的互相安慰,但落在沈婉儿和有心人耳中,却不啻于一记惊雷!
沈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怎么会知道簪子有问题?!
沈弘毅是何等人物,能在朝堂立足,岂是蠢人?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婉儿那不自然的脸色,又看了看那支被沈清颜“无意间”点出的珊瑚簪,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虑。难道……今日之事,并非意外那么简单?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颜一眼,却见自己这个嫡女,眼神清澈,神情坦然,只有对妹妹的关切,并无半分异样。
及笄礼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沈清颜的仪式完美收官,她端庄大气、临危不乱(指担心簪子掉落)的表现,赢得了众多宾客的赞许。
而沈婉儿,虽然及时更换了衣物,但那份当众出丑的尴尬和父亲带着审视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让她坐立难安。她精心设计的局,不仅没能毁了沈清颜,反而让自己成了笑话,还引起了父亲的怀疑!
三皇子萧元启看着风采卓然的沈清颜,又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婉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及笄礼终于结束,宾客们陆续散去。
沈清颜回到自己的“清晖院”,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春桃一人。
站在熟悉的房间里,她看着铜镜中自己年轻娇艳的脸庞,重生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第一步,成功了。她不仅避免了前世的厄运,还狠狠地反击了沈婉儿,并在父亲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春桃兴奋地小声道,“您没看见二小姐那张脸,都快气绿了!还有您说的那簪子……难道……”
沈清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世事的冰冷与睿智:“春桃,从今日起,你要更加仔细。这府里,盯着我们的人,很多。”
她拿起桌上那支差点害她前世的珊瑚簪,玉指轻轻摩挲着簪身,眼神锐利如刀。
“去查查,今天是谁把这支簪子混进我的首饰盘里的。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小姐!”春桃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不同,但她能感觉到小姐身上那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立刻郑重应下。
沈清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庭院中熟悉的景致。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身影依旧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能撑起即将到来的所有风雨。
复仇,才刚刚开始。
沈婉儿,萧元启,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吗?
而她此刻心中最牵挂的,是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算算时间,母亲的‘病’,应该就是这几天开始加重了吧……” 她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和深切的担忧。
这一次,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