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歌词书写故事

第74章 我的心是坠海的云

荒谬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升。他是谁?江辰。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眼里装着整片星海的少年。那个在七年前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夜里,用一条决绝的短信将她所有未来砸得粉碎的男人。那个……让她在后来的无数个夜里,反复梦见又反复惊醒,最终只能将他肢解、重构、涂抹成小说里一个符号的存在。

可他此刻站在这里,浑身湿透,伤痕累累,问她,他是谁。

编辑小林终于挤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职业性的警惕,小声问:“林老师,您没事吧?这位先生……”她试图挡在江辰面前,“先生,签售会已经结束了,而且现在有点状况,您看……”

江辰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一分一毫,依旧死死锁着林溪,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

林溪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书店里冷气的凉和暴雨带来的土腥味,压住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她抬了抬手,止住了小林接下来的话,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点她自己都陌生的疏离:“没关系。”

她看向江辰,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在他手臂的疤痕上停留:“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如果你是读者,对我的书有什么疑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他忽然极轻微地晃了一下。不是身体的摇晃,而是眼神。那种强撑着的、固执的探寻,像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骤然涣散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什么东西,几乎是……哀恸。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沉重的、肉体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惊呼声炸开。

“天啊!”

“怎么回事?”

“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人群骚动起来,手机灯光杂乱地照过来。林溪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她隔着桌子,看见他倒在地上,水渍漫开,脸色白得像纸,双眼紧闭,长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毫无生气。

那张打印着「她不是自杀」的纸条,从她瞬间脱力的指间飘落,掉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撕裂雨幕。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混杂着雨天的潮湿,凝成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闷。日光灯管发出苍白的、均匀的光,照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反射出冰冷倒影。

林溪靠墙站着,指尖冰凉。编辑小林跑前跑后办完了手续,凑过来低声道:“林老师,都安排好了,用的是您的名字登记。媒体那边应该还没听到风声,暂时安全。”

她顿了顿,觑着林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那位先生……是您朋友?”

朋友?林溪在心底咀嚼这个词,品出的只有铁锈般的苦涩和庞大的茫然。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哪位是家属?”

林溪下意识站直身体:“他……怎么样?”

“急性胃出血,加上疲劳过度,情绪 probably 也有很大刺激。”医生语气平稳,“已经做了紧急处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几天。病人醒了,但精神状态很差,需要静养。你们可以去办住院手续。”

“谢谢医生。”小林连忙应下。

林溪却上前一步:“医生,他……”她艰难地措辞,“他有没有提到什么?或者……他手臂上……”

医生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道:“病人需要休息,其他情况,等他稳定些再说吧。”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小林去办理住院手续。林溪在原地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单人间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江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鼻翼下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他似乎睡着了,眉头却紧紧蹙着,像是在抵抗某个无法挣脱的梦魇。那只伤痕交错的手臂露在被子外,疤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愈发显得狰狞刺目。

七年。

这七年,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这些伤……是怎么来的?那个骄傲的、甚至有些洁癖的江辰,怎么会允许自己身上留下这样的痕迹?「她不是自杀」——那个“她”是谁?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偏偏出现在她的签售会上?为什么问她那样的问题?

无数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他的呼吸很轻,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看着他熟睡中依然显得痛苦的面容,一种尖锐的、不合时宜的冲动攫住了她——她想碰碰他,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又一个因写作过度投入而诞生的幻觉。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快要触到他脸颊的瞬间,却猛地顿住。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林溪像被烫到一样骤然收回手,连退两步,心脏狂跳。

江辰并没有醒,只是极不安稳地偏过头,薄薄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林溪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倾身,想去听清。

那气流般的呓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逸出:

“…………雨……”

“…………跑…………”

然后是几个更加破碎、几乎无法辨认的音节,却像冰锥一样猝然刺入林溪的耳膜——

“………溪…………”

他是在叫她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

紧接着,他像是被水呛到,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又陷入更深的昏睡里。监护仪的滴滴声频率加快了些许,又慢慢恢复平稳。

林溪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嗡嗡作响。窗外,雨声未歇,持续不断地敲打着玻璃,一声声,单调而执拗,像是在反复冲刷着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又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因为紧张而被指甲掐出了几个深红的月牙形印痕。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收拢手指,握成了拳。

那些被刻意掩埋、以为早已风化褪色的旧回忆,那些她试图用文字封印、随风雨散入海底的场景,原来从未真正离开。它们只是潜伏着,等待一场足够大的雨,再次破土而出,将她拖回那个泥泞的、无处可逃的夜晚。

而现在,雨又下了起来。

她转身,没有再回头看他,轻轻拉开了病房的门。

编辑小林正好回来:“林老师,手续办好了。医院后门有车等着,我们得赶紧走,前门好像有几个记者听到风声过来了。”

林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好。”

她跟着小林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安全通道,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在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步入昏暗楼梯间的前一秒,她还是没能忍住,最后一次回过头。

长廊尽头,病房的门安静地关着,上方小小的玻璃窗透出里面微弱的光。

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问号,烙在视野里。

雨声被隔绝在外,又似乎无孔不入。

她深吸一口混合着灰尘和雨腥气的空气,迈步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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