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歌词书写故事

第179章 《思念病理学》

法医温然记得那个七月下午特别闷热。

她在解剖台上看到林薇的尸体时,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从业十二年,她见过各种非正常死亡;也不是因为尸体本身多么骇人——死者面容平静,甚至称得上安详。

让她浑身发冷的,是林薇的生理年龄。

“又一个?”搭档陈铭探头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温然点点头,小心地检查死者手指:“第五个了。年龄四十二岁,实际生理特征接近七十五岁。器官衰竭程度与百岁老人相当,皮肤松弛、骨质疏松、血管硬化...”

“但没有任何已知的加速衰老疾病迹象。”陈铭接话,语气中满是困惑,“基因组测序正常,端粒长度与年龄相符,激素水平...老天,她的皮质醇和肾上腺素高得离谱,像是...”

“像是被活活吓老,或者...”温然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或者,像是因为思念而凋零。

这句话太不科学,太不专业。但最近五个月里五起一模一样的案件,死者全是中年男女,死前都声称自己“永远地失去了什么”,死后都呈现远超实际年龄的衰老状态。唯一共同点是,他们都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表现出近乎病态的思念行为。

温然脱下橡胶手套,走到窗前。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两年未联系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周默,我需要你的帮助。”

***

心理咨询室弥漫着薰衣草和旧书的混合气味。

周默听完温然描述的案情,轻轻推了推眼镜:“你确定这不是某种新型病毒或毒素?”

“所有检测都做了,阴性。法医病理学能解释身体发生了什么,但不能解释为什么发生。”温然注视着他,注意到他眼角新增的细纹,“你的专业领域是依恋创伤和身心疾病。我需要你的分析。”

周默沉默片刻,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打印纸:“过去五年,我接触过十七个类似案例。当然,他们的生理变化没有你的死者那么极端,但共同点是:都经历过突然、彻底的丧失,都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思念,都出现了早衰迹象。”

“思念真能杀人?”

“爱不会使人衰老,思念才会。”周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靠爱拯救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你前任没教过你吗?”

温然的手微微一颤,咖啡洒出几滴。

空气凝固了。周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神色闪过一丝慌乱:“抱歉,我不是——”

“是你前任教你的吗?”温然反问,声音出奇地冷静。

这是他们分手时最后的对话,一句刻薄的嘲讽和一句更刻薄的反击。两年过去,伤口早已结痂,但疤痕还在。

周默苦笑:“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法医不擅长遗忘。”温然站起身,“我需要那些案例的详细资料。明天警局见。”

她走到门口时,周默轻声说:“温然,这个案子...小心点。那些患者提起思念对象时,眼神里有种不自然的光,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温然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

第三个死者的遗物中有一本日记。

温然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逐页翻阅。女人名叫苏瑾,四十五岁,一年前丈夫车祸去世。日记前半部分满是悲痛,但渐渐地,语气变了。

“3月12日:今天在镜子里看见他了。我知道那只是幻觉,但他那么真实,告诉我他从未离开。”

“4月3日:我们又能交谈了。他说只要我足够思念,他就能一直存在。”

“5月18日: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思念者才能进入的地方。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地址已经模糊不清,但温然用多光谱成像仪勉强辨认出了一行字:清河路144号。

那是城市边缘一条几乎被遗忘的老街。

清晨六点,温然和周默站在144号门前。那是一栋三层老楼,外墙爬满枯萎的爬山虎,门牌锈迹斑斑。奇怪的是,门把手光亮如新,显然常有人触摸。

“你觉得这里有什么?”周默低声问。

“不知道。但五个死者中,至少三个的手机定位显示他们曾频繁到访这一区域。”温然推开门。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空房间,而是一个装饰温馨的空间:柔软的地毯、舒适的扶手椅、墙上挂满照片。十几个男女坐在里面,有的低声自语,有的对着空椅子说话,有的只是静静流泪。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正温柔地对一个中年女性说着什么。看到温然和周默,他微笑着走来。

“新来的思念者?欢迎来到‘回声之间’。我叫许未明,这里的负责人。”

温然出示了警官证:“我们在调查几起死亡事件,死者都曾来过这里。”

许未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啊,您是说那些终于获得安宁的人。是的,他们曾是我们最虔诚的成员。过度思念确实会消耗生命能量,这一点我从不隐瞒。”

“你在鼓励人们自我毁灭?”周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我在帮助他们与所爱之人重逢。”许未明张开双臂,示意周围的人群,“你看,现代社会否定哀悼,要求人们迅速‘走出来’。但我们提供的是另一个选择:不必放手,不必忘记,思念可以成为桥梁,连接生死。”

温然环视房间,感到一阵寒意。那些人的眼神空洞而炽热,如同周默描述的那样。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教他们如何更纯粹、更强烈地思念。”许未明轻声说,“爱不会使人衰老,思念才会。但衰老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升华——用生命换取超越死亡的联系。靠爱拯救一个人的想法太天真了,你前任没教过你吗?”

温然和周默同时一震。

这句话,几乎一字不差。

许未明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当然,如果你不理解,也许是因为你的思念还不够深。或者...”他的目光落在周默身上,“你的前任没教过你吗?”

周默的脸色瞬间苍白。

***

“他在针对我们。”回程的车上,周默紧握方向盘,“他知道我们的事。”

温然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五个死者都曾是他的‘客户’。我们需要搜查令。”

“温然,”周默的声音有些异样,“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你说我冷漠,我说你偏执。老生常谈。”

“不,是因为我无法停止思念前女友。”周默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陈述天气,“即使和你在一起时,我也在思念她。你说得对,思念让人衰老——那时我开始长白发,虽然才三十岁。”

温然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他。四十岁的周默确实比同龄人显得沧桑,眼角有深深的纹路,鬓角已经花白。

“她叫林珊,大学时认识的。毕业后她去了国外,嫁给了一个富商。”周默的语气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直到遇见你。但我发现,对你的爱并没有消除对她的思念。那种感觉...像是一部分灵魂永远滞留在了过去。”

“所以你说‘爱不会使人衰老,思念才会’。”温然喃喃道。

“是的。而她教我的是,‘靠爱拯救一个人的想法太天真了’。”周默苦笑,“她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想她是对的——你不能用对一个人的爱去治愈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温然沉默了很久。警局大楼出现在视野中时,她轻声说:“许未明在利用这种心理。他给那些无法放手的人提供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决方案:与其被思念折磨,不如主动拥抱它,即使代价是生命。”

“但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违法。”周默停下车,“一切都是‘自愿’的。”

“那就找到非自愿的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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