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哲握着黄嫣的手在床边坐了一夜。他看着她沉睡的侧脸，思绪纷乱。后半夜时黄嫣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稍微安心。护士进来查过几次房，轻声提醒他休息，他只是摇头。 天快亮时，窗外的天空泛起灰白。叶哲轻轻活动发麻的手臂，小心不惊醒黄嫣。护士推门进来，看到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忍不住轻声提醒该量体温了。 叶哲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看向身旁的黄嫣。她仍在沉睡，但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地起身，为她掖好被角。这时他注意到黄嫣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即将醒来。叶哲心中一紧，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黄嫣的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她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叶哲脸上。 “早。”叶哲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黄嫣眨了眨眼，似乎还在适应光线。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叶立刻握住她的手。 “感觉怎么样？”他问。 黄嫣轻轻摇头，示意还好。护士走过来为她量体温，叶哲退到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量完体温，护士对叶哲点点头：“情况稳定，今天可以开始吃些流食了。” 叶哲松了口气，送护士到门口。回来时发现黄嫣正试图坐起来，他赶紧上前扶住她，在她背后垫好枕头。 “慢点。”他叮嘱道。 黄嫣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叶哲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握着她的手，连忙松开。 “我去打水给你洗漱。”他说着就要起身。 黄嫣拉住他的衣角，摇了摇头。她指指床头柜上的纸笔，叶哲立刻递给她。 “你一直没睡？”她在纸上写道，字迹有些虚弱。 叶哲笑了笑：“睡了一会儿。” 黄嫣不赞同地看着他，又在纸上写：“黑眼圈很重。” “没事。”叶哲轻轻握住她的手，“看到你醒来，什么疲惫都没了。” 黄嫣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她继续写道：“谢谢你守着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叶哲认真地说，“我说过会一直在。” 护士推着餐车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叶哲接过粥碗，试了试温度，小心地舀起一勺递到黄嫣嘴边。 黄嫣微微皱眉，似乎想自己来，但看到叶哲坚持的眼神，还是张开了嘴。她吞咽时有些困难，叶哲立刻放慢速度。 “不急，”他说，“慢慢吃。” 喂完半碗粥，黄嫣摇摇头表示够了。叶哲放下碗，替她擦擦嘴角。 “今天感觉比昨天好些了吗？”他问。 黄嫣点点头，拿起笔写道：“胸口没那么闷了。” “那就好。”叶哲松了口气，“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黄嫣眼睛亮了一下，写道：“想回家了。” “等你出院，我送你回去。”叶哲说，“然后我们按计划回福中看看。” 黄嫣微笑着点头，又在纸上写：“记得带我去吃双皮奶。” “好，一定。”叶哲承诺道，“不过现在你得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 护士进来给黄嫣换药，叶哲暂时退出病房。他在走廊里踱步，想着出院后的安排。手机震动起来，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叶经理，今天的会议您能参加吗？”助理问道。 叶哲看了眼病房门：“帮我推迟到明天，今天有重要的事。” 挂断电话，他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安排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回到病房时，黄嫣已经换好药，正靠在床头休息。 “公司有事？”她在纸上写。 叶摇摇头：“不重要，已经处理好了。” 黄嫣不赞同地看着他，写道：“不要因为我耽误工作。” “工作可以等，”叶哲坐在床边，“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黄嫣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过了一会儿，她写道：“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叶哲握住她的手：“你不是负担。黄嫣，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些年我错过了太多，现在不想再错过任何能陪伴你的时刻。” 黄嫣抬眼看他，眼眶有些发红。她在纸上慢慢写道：“我怕这只是因为愧疚。” “不是愧疚。”叶哲坚定地说，“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株简单的蒲公英：“记得这个吗？” 黄嫣点点头，嘴角泛起笑意。她接过笔，在蒲公英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你记得。”叶哲轻声说。 那是他们复读时传纸条的方式，他总画蒲公英，她总画太阳。那些纸条曾经塞满了他们的课本，最后却都被小心收藏起来。 黄嫣继续在纸上写：“那些纸条我还留着。” “我也是。”叶哲说，“装在一个盒子里，放在书架最上层。” 他们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试卷和梦想的教室。黄嫣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她又写：“想听你读书。” 叶哲从床头柜拿起一本诗集：“还是那本《致橡树》？” 黄嫣点点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叶哲翻开书，找到那首他们都很熟悉的诗。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安静的病房里缓缓流淌。 读到最后几句时，黄嫣轻轻握住他的手。叶哲放下书，看向她。 “等出院后，”黄嫣用口型无声地说，“我们一起回福中。” 叶哲点头：“好，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株蒲公英还在不在。” 黄嫣微笑着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叶哲为她整理好被子，轻声问：“要睡会儿吗？” 她摇摇头，指指纸笔。叶哲递给她，看她慢慢写道：“怕睡着醒来你就不在了。” “我不会走的。”叶哲承诺道，“我就在这里，等你醒来。” 黄嫣似乎放心了，慢慢闭上眼睛。叶哲坐在床边，继续握着她的手。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过了一会儿，黄嫣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叶哲轻轻放开她的手，起身关上半边窗帘。他回到座位时，发现黄嫣的眼睫又微微颤动，似乎睡得不踏实。 他在纸上写下“我就在这儿”，放在她枕边。黄嫣在睡梦中微微点头，仿佛看到了这句话。 叶哲拿出手机，悄悄拍下阳光中她安静的睡颜。照片里，他们的手依然轻轻挨在一起。他把这张照片设为手机屏保，然后开始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时间慢慢流逝，病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均匀的呼吸声。叶哲时不时抬头看看黄嫣，确认她睡得安稳。 中午时分，护士轻轻推门进来送午餐。叶哲示意她小声些，接过餐盘放在一旁。 黄嫣还是被惊醒了，她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看到叶哲还在，她露出安心的表情。 “该吃饭了。”叶哲轻声说，“要不要再睡会儿？” 黄嫣摇摇头，慢慢坐起来。她指指粥碗，又指指叶哲，示意他也该吃饭了。 “我等下就去。”叶哲说着，开始喂她喝粥。 喂完粥，叶哲才匆匆吃了医院准备的盒饭。黄嫣一直看着他，眼神温柔。 下午医生来查房，说黄嫣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试着下床走动。叶哲仔细记下注意事项，又问了很多问题。 送走医生，黄嫣在纸上写：“你比我还紧张。” 叶哲笑了笑：“当然紧张，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黄嫣继续写：“已经好多了，多亏有你。” 这时叶哲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黄嫣推推他，示意他接电话。 “是我妈，”叶哲解释了一句，接起电话，“妈，我在医院…对，陪朋友…没事，小问题…” 他讲电话时，黄嫣一直安静地看着他。挂断电话后，她在纸上写：“你应该回去看看父母。” “等你出院再说。”叶哲把手机放回口袋，“现在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 黄嫣还想写什么，但被叶哲制止了。“别想太多，”他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傍晚时分，叶哲帮黄嫣擦洗换衣服。他的动作很轻柔，尽量避免碰到她的伤口。黄嫣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 收拾妥当后，叶哲推来轮椅：“医生说可以出去透透气。” 他帮黄嫣坐上轮椅，仔细为她盖好毯子。夕阳西下，走廊里很安静。叶哲推着黄嫣慢慢走着，偶尔低声介绍窗外的景色。 “那边有个小花园，”他说，“等明天你能走了，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 黄嫣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