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雪原,寂静无声。
四人沿着背风的沟壑艰难前行,深一脚浅一脚,在及膝的积雪中留下蜿蜒的痕迹。
黄三爷对这片山林果然了如指掌,他选择的路径隐蔽而崎岖,有效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和巡逻队。
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在一处被巨大岩石和密集红松环抱的小小山谷中,黄三爷停下了脚步。
谷底有一个浅浅的洞穴,入口被藤蔓和冰凌遮掩,
内部虽然狭窄阴冷,却足以遮蔽风雪,暂时栖身。
“这里暂时安全,是俺早年闭关的一个地方,除了俺,没别人知道。”
黄三爷说着,率先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但很干燥,角落里甚至还堆着一些早已干枯的柴火和一张破旧的兽皮。
一进洞穴,四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坐在地。
连续的逃亡、高强度的战斗、精神的紧绷,早已让他们油尽灯枯。
张九斤抱着自己受伤的腿,疼得直抽冷气。柳七默默检查着自己几乎空了的蛊囊,脸色凝重。
陈渡则感到内腑阵阵绞痛,傩瞳的使用透支和精神反噬远未平复。
黄三爷情况稍好,但强行请仙的后遗症和爆炸冲击的内伤也不容乐观。
“必须先处理伤势,恢复体力。”
陈渡喘息着,从协会补给中翻找出剩余的药品和高效压缩食物,分发给众人。
简单的包扎、服药和进食后,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剩下柴火在临时垒起的小灶中噼啪燃烧的声音,驱散着刺骨的寒意。
然而,身体的疲惫并不能阻止大脑的运转。
那口仍在汩汩冒出污染的古井,如同毒瘤般扎根在每个人心头。
“那口井……”
张九斤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率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炸了入口,但下面那鬼东西好像还在冒毒气,咱们就这么跑了,是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放任污染源持续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黄三爷靠坐在岩壁上,闭目调息,闻言缓缓睁开眼,沉声道:
“那井,是连通着地脉的。
早年屯子还在的时候,就靠着井水里的那点灵气滋养。
协会那帮杂碎,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毒源直接种在井底,通过地脉把‘孽尘’散播出去。”
他看向陈渡,眉头紧锁:
“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
井下的装置,俺估计只是个‘注射器’,真正的污染核心,恐怕已经和那一片的地脉纠缠在一起了。
上次爆炸,毁了装置,可能也重创了核心,但未必彻底。
如果核心真的深植地脉,强行破坏……俺担心会引起小范围的地脉紊乱,
甚至……更剧烈的能量反噬,到时候,不仅咱们可能遭殃,这片山林恐怕……”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山崩地裂,或者更诡异的自然异变。
协会的手段,歹毒就歹毒在,他们利用了自然本身的力量来散播毁灭,使得清除工作变得投鼠忌器。
陈渡凝视着跳跃的火光,脑海中飞速整合着信息。
傩瞳对能量的感知,黄三爷对地脉的了解,数据基地中关于能量节点和污染特性的零星记载……
“三爷说得对,不能蛮干。”
陈渡缓缓开口,
“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