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恐怖故事短篇集

第393章 旧中山装

隔壁患癌的李奶奶快不行了。

她女儿哭着问我妈借走了一件东西——我爸生前最爱穿的旧中山装。

说是要“冲冲喜”。

三天后,李奶奶奇迹般地能下床了,气色红润。

可我爸的遗像开始无缘无故渗出水珠,像在流泪。

我妈发现那件中山装就挂在李奶奶床头。

她想要回来,李奶奶却死死抱住衣服,眼珠浑浊:“这衣裳,沾了我的病气,你们拿回去……会死人的。”

夜里,我听见隔壁传来低低的、欢快的哼唱,像我爸生前爱唱的小调。

可那声音,却是李奶奶的。

---

我家对门,住着李奶奶和她女儿王姨。李奶奶查出癌晚期有半年了,人瘦得脱了形,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的旧纸灯笼。王姨辞了城里的工回来伺候,眼里的红血丝就没褪过。楼道里总是飘着苦涩的中药味,还有那种生命一点点熬干时,特有的、沉闷的、等死的气息。

那天晚上,雨下得淅淅沥沥,敲得窗玻璃啪啪响。王姨来敲门,眼睛肿得像桃,声音哑得厉害:“张姐,求您个事儿……”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完整,“我妈……我妈怕是就这两天了。老人老话讲,冲个喜,借点健康人的福气,说不定能扛过去……我想……我想借林大哥生前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就那件他常穿的……给我妈压一压,傍个身……”

我妈当时就愣住了,脸色有些不好看。我爸去世三年了,肺癌走的,那件半新的藏青色中山装,是他最后那段时间常穿的,也算是个念想,一直收在衣柜最里头。借逝者衣物去“冲喜”,还是冲癌病的“喜”,怎么听都膈应,不吉利。

王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哭得喘不上气:“张姐,我实在没法子了!就看一眼,就借两天!求您了!我妈苦了一辈子……”

我妈心软,看着王姨那样子,又想着李奶奶往日的好,终究叹了口气,转身进屋,窸窸窣窣半天,拿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衣服颜色有些旧了,但依旧挺括。王姨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圣物,千恩万谢,抹着眼泪走了。

那衣服一借走,我心里就莫名有点发毛。夜里睡觉,总觉得家里比平时更安静,那种安静,带着空洞的回响。雨还在下,我好像还听见对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咳嗽声,撕心裂肺的。

奇怪的是,三天后的傍晚,我在楼道里碰到了李奶奶。不是我幻觉,真是她!王姨搀着,她居然自己慢慢挪着小步,虽然还佝偻着,瘦得吓人,但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活气,甚至透出点不正常的潮红。看见我妈,李奶奶还扯开干瘪的嘴笑了笑,声音嘶哑但清晰了不少:“他张婶,吃了没?”

我妈寒暄两句,回了屋就关上门,压低声音跟我说:“不对劲……你看到没?她那脸色……红得不正常。” 她眉头拧得死紧,“还有,我刚才瞄了一眼她们家虚掩的门,那件中山装……就挂在她床头的衣架上,正对着床。”

“也许……就是冲喜冲好了呢?” 我试图找个解释,自己都觉得牵强。

我妈没说话,走到客厅我爸的遗像前,点了三炷香。青烟笔直上升,然后在空中莫名散了。她盯着遗像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妈刚把早饭端上桌,忽然“啊”地低叫了一声。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我爸那张放在五斗柜上的黑白遗像,玻璃镜框里面,我爸嘴角的位置,正慢慢沁出一颗晶莹的小水珠,沿着玻璃内侧缓缓往下滑,留下一道湿痕。就像……就像一个人在默默流泪。

我扑过去,手有点抖,摸了摸镜框外面,干燥的。那水珠是从里面渗出来的。我妈脸色煞白,找了块软布,小心翼翼打开镜框后盖。里面干燥洁净,照片背面也没有任何水渍。可当我们重新装好镜框,没过多久,在同样的位置,又是一颗细小的水珠,悄然凝结,滚落。

“是你爸……他不安生。”我妈的声音发颤,眼圈红了,“那衣服……不能借了。得拿回来。”

中午,我妈去了对门。我贴在自家门上,紧张地听着。开始是王姨客气的推脱,说什么老太太刚见好,离不开那衣裳的气儿。我妈的态度逐渐强硬起来。接着,我听到李奶奶嘶哑急切的声音,然后是我妈一声短促的惊叫。

我赶紧拉开门,只见我妈倒退着从对面屋里出来,脸上毫无血色,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王姨站在门口,眼神躲闪,勉强笑着:“张姐,你看……我妈她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一把拽着我回家,关紧门,背靠着门板直喘气,手冰凉。

“妈,怎么了?”

“她……李奶奶……”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就抱着那件中山装,抱得死紧,指甲都掐进布里了。我问她要,她抬起头看我,那眼珠子……浑浊得不像话,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到黑眼仁了。她就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衣裳,沾了我的病气,拿回去……会死人的。’”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沾了病气?所以不还?那她李奶奶抱着沾了“病气”的衣服,怎么就好转了?这逻辑不通,更像是一种威胁,一种诡异的宣告。

那天之后,怪事开始蔓延。我爸的遗像不再仅仅是渗水珠。有时候,我们会发现照片里他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角度,像是在凝视房间的某个角落;深夜里,客厅偶尔会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叹息,和我爸生病后期卧床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家里总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陈旧衣物混合着淡淡中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可我们翻遍角落也找不到来源。

对门的动静也越来越怪。李奶奶的“康复”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周,她不仅能自己下楼慢走,说话中气也足了不少,只是那声音,总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感觉。更让人不舒服的是,她开始喜欢在白天也拉着窗帘,屋里整天黑漆漆的。王姨出来倒垃圾时,眼圈更黑了,神情惊惶,像是好多天没睡好,对我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匆匆低头走过。

而每到深夜,万籁俱寂之时,那种声音就来了。

第一次听见,是在衣服被借走的第七天。夜里两点多,我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迷迷糊糊起来。就在我从卫生间返回卧室,经过客厅时,那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很低,很轻,忽远忽近,调子却有种诡异的欢快。是在哼唱。

哼的是一首老掉牙的小调,《四季歌》。春天里来百花香,啷里个啷里个啷里个啷……

我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这首小调,我爸生前常在饭后,喝着茶,用他那有点跑调的嗓子哼唱。他说这是他小时候我爷爷教的。

可现在,这哼唱声,分明是从对门,从李奶奶家传来的!

一个得了癌症、奄奄一息、年近八十的老太太,在凌晨两点,用我爸生前爱哼的调子,欢快地哼着歌?

我腿脚发软,几乎是爬回卧室的,一夜无眠,死死盯着天花板,那湿漉漉的、欢快的小调仿佛刻进了脑子里,循环播放。

第二天,我仔细观察李奶奶。她坐在楼门口晒太阳,手里居然在打毛线,手指灵活得不似老人。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润更加明显,几乎像是涂抹上去的。她看见我,停下动作,咧嘴笑了笑。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她原本几乎全白的眼珠,那浑浊的中心,似乎缩紧了一下,闪过一抹极暗、极沉的颜色,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但那笑容里,没有老年人的慈祥,只有一种让我头皮发麻的、说不出的怪异满足感。

不能再等了。

我和我妈商量,衣服必须拿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们甚至想过报警,可怎么说?借衣服不还?遗像流泪?半夜哼歌?警察只会当我们疯了。

最后,我们决定趁王姨白天出去买菜的功夫,直接找李奶奶要。王姨似乎也被家里的异常弄得心力交瘁,出门时间变得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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