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幻梦录

第23章 才子千古颂

文运阵眼稳固,【墨之碎片】彻底融合。桃花庵遗址上空,那文气屏障流转不息,如母亲温柔的手臂,护佑着姑苏城的文脉与人心。持续多日的“妒火”心魔之乱,终于被遏制,城中躁动不安的文气重归宁静,读书人灵台复归清明,街巷之间,仿佛又回荡起往日的书声与雅意。

大局已定,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作放松。

顾清辞需返回云深不知处,详细禀告此番对抗域外邪神“焚书君”的经过与唐寅之事,并商议后续应对之策。常自在与李铁牛这两位市井奇人,功成身退,揣着丰厚的酬劳,再次隐入姑苏的烟火人间,或许明日,他们又会在某个街角吹响唢呐、演起傀儡戏,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苏文渊老先生则带着欣慰与使命感,继续奔走于拙政园、文庙等地,以其威望与学识,默默巩固着这片来之不易的文运净土。

喧嚣散尽,林砚卿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虎丘,来到了那座见证了唐寅最后抉择与升华的剑池之畔。

夕阳西下,余晖将云岩寺塔染成金红色,剑池水光潋滟,静谧幽深。此地邪气尽除,只余下历经沧桑的古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脱了的文华余韵。

林砚卿立于池边,手中“点睛”笔轻轻挥动,并非施展什么神通,而是引动自身与【墨之碎片】完美融合后的文气,混合着对那位先贤的无限敬意,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他没有书写具体的悼文或诗篇,而是以其心意,以其对唐寅一生的理解,描绘着一幅意蕴之图。

图中,有少年才子挥毫泼墨的意气风发; 有科场蒙冤锒铛入狱的悲愤交加; 有纵情山水、流连酒肆的“疯癫”表象; 更有那深藏于表象之下,以自身才情为锁、文心为牢,独自守护姑苏文运数百年的孤寂与担当…… 最终,画面定格于虎丘剑池,那决绝斩断自身最后“痴狂”、魂灵化作金色光雨得以圆满超脱的释然一笑……

这意蕴之图,并非实体,却凝聚了林砚卿的至诚之心与浩瀚文气,如同一篇无声的史诗,烙印于此方天地之间。

随着这幅意蕴之图的完成,剑池上空,仿佛有清越的编钟之声自九天传来,有兰竹之虚影摇曳生姿,有荷香淡淡弥漫,有剑气隐然长鸣……那是已与林砚卿融为一体的四幅真迹意境,在向它们最初的主人致以最后的敬意。

池水无风自动,泛起圈圈涟漪,仿佛在回应。

一道极其淡薄、却无比祥和宁静的金色光晕,自剑池深处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唐寅那熟悉的身影。此刻的他,魂影透明,再无半分执念与悲怆,脸上带着勘破一切的洒脱与安然,对着林砚卿,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但一股欣慰、释然、祝福的意念,清晰地传递到林砚卿心间。

随即,那金色的魂影对着林砚卿,对着这片他守护过的天地,最后拱了拱手,身影便如同融入夕阳余晖一般,缓缓消散,彻底归于天地大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安息,是圆满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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