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可已经不是刚才那阵风了。
焦土之上,九把巨剑缓缓离地,像被无形的手托起,一寸寸脱离地脉。剑身上的毒荆花纹彻底亮透,血光如心跳般搏动,随后“咔”地一声轻响,整把剑开始碎裂,不是崩断,而是化作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又像是夜空里突然亮起的萤火。
第一颗光点升空,第二颗、第三颗……紧接着是成片成片的光雨,从九处灵眼冲天而起,直贯苍穹。那些光点在高空汇聚,与早已解放的“天命之子”魂魄交融,凝成一条横跨天际的星河。它不闪不灭,就那么静静悬着,像是把旧时代的命格锁链,一条条拆下来,重新编成了新的天幕。
叶焚歌站着没动。
她赤足踩在焦土上,红袍破得更厉害了,左掌心的金火还在跳,但不再咆哮,而是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平稳得不像话。
她抬头看着那条星河,忽然笑了下。
“原来你不是让我当新皇。”她低声说,“是让我把‘必须有皇’这个念头,给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雨洒落。
一滴落在北境废城的断墙上,墙缝里钻出一株嫩芽;一滴落在南方干涸的河床,龟裂的泥地渗出微光,像是灵脉在重新苏醒;一滴落在东荒死战之地,一个断臂的士兵突然觉得胸口不那么疼了,低头一看,伤口边缘竟在缓慢愈合。
没人说话。
整个九洲像是被按了暂停,所有人都抬头看天,看那条由命格化成的星河,看那场无声的光雨。
有人开始哭,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活过来了。
以前天命压头,生死由命,现在命没了,路却有了。
叶焚歌低头看掌心,金火微微颤了下,像在回应什么。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拳头轻轻握了下,又松开。火没灭,但也不再烫手,像是从“武器”变成了“体温”。
她忽然觉得,这感觉有点像楚红袖。
不是说人,是说那种劲儿——不争权,不称帝,就想让别人能自己选路。
“你赢了。”她喃喃,“不是我。”
话刚说完,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猛地侧头。
萧寒站在那儿,离她半步远,脚边没有影子。
他脸色比刚才更淡了,像是水墨画被人用湿布擦过,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左眼的黑布还在,但那下面的东西,已经不是血肉,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光。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风里的一粒沙。
叶焚歌没动,也没问为什么。她只是盯着他,盯着他指尖那点越来越淡的轮廓。
“你早该走的。”她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上一次复活,就不该回来。”
“我知道。”他笑了笑,“可梦里那个喂毒酒的‘自己’,其实是在说反话。”
她一愣。
记忆猛地回溯——第265章,她梦见自己坐在金殿上,有人端来一杯酒,说:“喝了,你就解脱了。”那时她以为那是初代人皇的蛊惑,差点真喝下去,是梦中的“自己”突然冲出来,一巴掌打翻酒杯,骂了句:“傻不拉几,这是让你死!”
现在想来,那哪是警告?那是提示。
**凡是梦里劝她认命的,都是反的。**
“所以……”她声音低下来,“你回来,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宿命。”
“是因为我想回来。”他接了句。
两人之间静了两秒。
风从昆仑墟吹过来,带着灰烬和荆棘花的味道,也带着点说不清的凉。
叶焚歌忽然抬手,想碰他脸。
可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脸颊,像穿过一缕烟。
她没收回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你走之前,能不能说句不那么文绉绉的?”她咧了下嘴,眼眶有点热,“比如,‘老子不陪你了’,或者‘滚吧,烦死了’,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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