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拍在石门上的瞬间,那三个字像是活了。
“锁妖塔”三个字的笔画里渗出暗红,像干涸多年的血槽重新被灌满。叶焚歌没缩手,反而把掌心剑印狠狠按了上去。
血光一炸,石门“轰”地向内塌陷,不是碎裂,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进去,整块石头扭曲着卷成漩涡。她眼前一黑,脚下一空,整个人被甩了进去。
落地时没摔。
像踩在烧红的铜镜上,脚下是翻滚的岩浆,却平得能照出人影。更离谱的是,那倒影不是她——而是整座燃烧的皇宫,从地底深处映上来,殿宇完整,火势滔天,连皇极殿顶那只歪脖子金鸦都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自己,影子却是穿着龙袍的。
“我靠,这梦境还能投屏?”她啐了一口,脚刚往前迈,肋骨处猛地一抽,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她经脉里搅。
每走一步,梦里的火就旺一分,她体内的血也跟着烧。梦中十年如一日,现实一日千里,现在倒好,地火核心直接把梦和现实焊在一起了。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一冲,妖妃血立刻在经脉里炸开一圈冷流,压住那股灼烧感。血契这玩意儿,上一回救了她,这一回,她得自己用。
她闭眼,脑子里默念:“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
梦里那张纸条的声音一响,神志像是被冷水泼了一把,清醒了不少。再睁眼,脚下的岩浆镜面裂开一道缝,她一步踏了进去。
火光吞没视线的刹那,她看见了。
——自己。
龙袍加身,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尖悬在萧寒心口,就差半寸没刺下去。
跪着的萧寒低着头,左眼罩还在,但边缘渗着黑血。他没动,也没说话,像一尊等死的石像。
“你倒是刺啊!”叶焚歌吼出声。
镜中的“她”却笑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体内有我的魂魄。就像你体内有妖妃的。”
地火猛地翻涌,镜面炸开千百个画面——
同一个她,同一把轮回剑,在不同的时间线里,一次次刺穿萧寒的心脏。
有的他睁着眼,有的他已经化成灰,有的她自己也在哭,有的她笑得像个疯子。
“宿命?”她冷笑,“你当老子是提线木偶?”
她反手抽出腰间的血剑,一剑劈向镜中那个穿龙袍的自己。
火光炸裂,幻象崩散,可就在那一瞬,一张泛黄的纸条从火里飘出来,落她脚边。
她低头看。
“别信穿龙袍的,她话太多。”
她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行啊,连你自己都嫌自己啰嗦?”
她弯腰捡起纸条,捏在手里,火光映着她一金一银的瞳孔。
原来那龙袍身影,根本不是什么宿命化身,而是被初代人皇意志扭曲的“超我”——披着她的皮,说着宿命的话,干着逼她认命的勾当。
她把纸条塞进怀里,血剑横在胸前。
“想让我杀他?门都没有。”
话音刚落,地火轰然聚形。
这一次,不是她,也不是龙袍人影。
是萧寒。
他站在火中,没穿外袍,胸口缠着染血的绷带,左眼罩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没说话,只是朝她走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扑过来的。
她本能挥剑。
血光划过,幻影一穿而过。
可就在剑光透体的刹那,她胸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拿铁锤砸中了心口。她踉跄后退,差点跪下,手摸上去,衣服没破,皮也没伤。
可那痛感,真实得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