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古战场遗迹边缘降落时，已是三日后。
“从这里开始，御空反而危险。”凌墨收了飞舟，望向北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苍白大地，“遗迹内的空间裂缝尚未完全平复，低空飞行更稳妥。”
云逸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艘精巧的木质飞梭。这梭子不过三丈长，通体由百年沉铁木炼制，表面刻满隐匿与加固符文——是他在天阙学院时抽空做的。
“用这个。”他将飞梭抛向空中，“沉铁木能抗住普通空间裂缝的撕扯，速度虽然慢些，但安全。”
凌墨伸手抚过梭身，感受到那些符文里属于云逸特有的、将现代几何结构与古符文完美融合的笔触，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你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拿出最合适的东西。”
“这叫有备无患。”云逸跃上飞梭前端，回头冲他一笑，“上来，我操控方向，你警戒。”
两人一前一后坐定，赤霄从云逸袖中钻出，化作巴掌大的小火鸟落在肩头，傲苍则盘成手镯大小缠在凌墨腕上。飞梭无声升空，贴着雪原表面三尺高度，向北疾驰。
起初一切顺利。
寒风裹挟着细雪从两侧掠过，云逸撑开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护罩，将刺骨寒意隔绝在外。下方雪原空旷寂寥，偶尔能看到被积雪半掩的兽骨或断裂的兵器残骸——那是上古战场的遗留物。
“上次来北境，还没觉得这么压抑。”云逸忽然开口，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清晰，“现在却像……”
“像有什么东西在抽走这片土地的生机。”凌墨接话，目光扫过雪原上几处不自然的暗斑——那里的积雪颜色发灰，甚至隐约透着死黑，“魔族的动作比我们预想得快。”
赤霄抖了抖羽毛:“本大爷讨厌这种冷飕飕还阴森森的地方。傲苍，你们龙族不是喜欢亮晶晶的雪山吗？你感觉怎么样？”
傲苍低沉的声音从凌墨腕间传来:“这里的‘地气’在哀鸣。北境雪原本该是纯净水系灵脉与厚土之力交融之地，但现在……土脉枯竭，水脉滞涩。”
云逸闻言，将一缕神识沉入万灵归源图。图中代表北境的那块区域，原本该是蓝白交融的清澈光晕，此刻却蒙着一层灰翳，边缘处甚至有细微的黑色裂纹在蔓延。
“万灵图也有反应。”他凝重道，“北境的本源受损程度，恐怕比玄冰阁报告得更严重。”
凌墨没说话，只是右手按上了墨渊剑柄。
飞梭继续向北深入。
三个时辰后，前方景象开始变化。原本还算平整的雪原出现大量沟壑与冰裂，狂风卷起的雪沫里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打在护罩上发出沙沙声响。更诡异的是，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变得紊乱——时而浓郁得令人窒息，时而又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
“灵力乱流区。”凌墨忽然起身，“减速，左转三十度。”
云逸立刻操控飞梭转向。几乎同时，一道无形的灵力湍流从右侧擦过，所过之处空气扭曲，下方的雪地被犁出一道深沟！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乱流。”云逸盯着那道逐渐消散的扭曲痕迹，瞳孔微缩，“里面有被强行抽取又溃散的本源之力残留……像是什么大型阵法运转过量导致的‘泄压’。”
“噬源计划已经在抽取地脉了。”凌墨声音冷了下去，“而且规模不小。”
飞梭不得不将高度再降低，几乎贴着雪面飞行。即便如此，依旧时不时遭遇突如其来的灵力冲击。有两次乱流几乎正面撞上，全靠凌墨提前半息斩出剑气将其劈散才化险为夷。
“这样下去不行。”云逸看着前方越来越密集的空间扭曲波纹，“乱流在增强，而且……”
他话音未落，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某种厚重的、掺杂着灰黑颜色的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天光。狂风骤起，这次的雪不再是细沫，而是鹅毛大的雪片，夹杂着冰雹，劈头盖脸砸下！
“暴风雪？！”赤霄惊呼，“这季节不该有这种规模的——”
“不是自然气候。”凌墨打断它，墨渊剑已出鞘三寸，剑身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蓝寒芒，“是能量场紊乱引发的天象异变。云逸，能见度还剩多少？”
云逸将神识最大限度铺开，脸色难看:“不足百丈。而且风雪里有某种……干扰神识的物质，我的感知被严重削弱了。”
飞梭在狂风暴雪中剧烈颠簸，护罩明灭不定。冰雹砸在木壳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有几处符文已经开始黯淡。
“降落。”凌墨果断道，“在空中目标太明显，一旦护罩破碎，我们会被瞬间卷走。”
“下面地形不明——”
“总比在天上当靶子强。”
云逸咬牙，操控飞梭向下俯冲。穿过厚重的雪幕，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但冰面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宽达丈余，深不见底。
飞梭擦着一道裂缝边缘滑降，木壳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鸣。在彻底失控前，云逸全力催动剩余符文，飞梭猛地震颤，终于斜停在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