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走吧。”
凌墨说完这句话，率先沿着岩浆湖边缘的狭窄岩台向前走去。地热区的温度比冰川峡谷高出几十度，硫磺味混着热浪扑面而来，让习惯了北境严寒的两人都有些不适。
云逸跟在凌墨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岩浆湖散发出的暗红色光芒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能看到岩壁上布满了奇特的结晶——那是高温高压下形成的矿物晶体，有些闪着七彩的光泽。
“这里的灵力流动很特别。”云逸指着岩壁上几处发光的裂缝，“地热和冰脉的能量在这里交汇、冲突、再平衡。看那些晶体——颜色越深的区域，能量对冲越激烈。”
凌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发现有些晶体是深紫色甚至黑色，周围的空间都隐约扭曲。
“绕开那些区域。”凌墨判断道，“能量对冲太强的地方可能引发爆炸或者空间紊乱。”
两人小心地在岩台上移动。有些地方岩台断裂，需要跳跃过去；有些地方热气流太强，得贴着岩壁慢慢挪。最危险的一次，凌墨刚踏上一块看起来稳固的岩石，那石头就因高温而脆化，碎成几块掉进岩浆湖。云逸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臂，才没让他跟着坠下去。
“谢谢。”凌墨站稳后说。
“不客气。”云逸松开手，但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那瞬间的触感——凌墨的手臂结实有力，但此刻他能感觉到对方肌肉因持续紧张而微微颤抖。
两人继续前进。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向上的斜坡。斜坡尽头是一面冰壁——是的，冰壁，在这个地热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冰火交汇处。”云逸走到冰壁前，伸手触摸。冰壁很厚，但内部有细密的裂纹，“这里的冰层受到地热烘烤，但又不断被上方的冰川补充，形成了一个动态平衡。如果我没猜错，冰壁后面……”
他将耳朵贴在冰壁上仔细听。几息后，他眼睛一亮:“有水声！而且是流动的水，不是静止的湖泊！”
凌墨也听到了。那声音很微弱，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可辨——是水流冲刷冰层的声音，规律而持续。
“能过去吗？”凌墨问。
云逸检查冰壁结构:“可以，但得小心。这冰层因为地热影响，结构很不稳定。如果用蛮力破开，可能引发连锁坍塌。”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工具，不是冰切刀，而是几根细长的金属探针。他将探针刺入冰壁裂缝，缓慢旋转，同时注入温和的造化灵力。灵力顺着裂缝延伸，探查冰层内部的应力分布和薄弱点。
“找到了。”云逸拔出探针，指向冰壁左下方一处不起眼的位置，“这里冰层最薄，而且后面是空腔。从这里开洞，对整体结构影响最小。”
凌墨点头，墨渊剑出鞘三寸。他没有直接斩击，而是将剑尖抵在云逸指出的位置，剑元缓缓注入。
剑元不是破坏，是“渗透”。凌墨控制着剑元在冰层内部游走，像最精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冰晶之间的连接。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但他做得一丝不苟。
一炷香后，冰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尺的圆形区域。这个区域的冰层内部结构已经被完全破坏，但外表看起来依然完整。
“可以了。”凌墨收剑，脸色有些发白——这种精细操作比全力战斗还累。
云逸伸手轻轻一推。
“咔嚓……”
圆形区域的冰层像沙子一样散落，露出后面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冰冷的水汽从洞内涌出，与地热区的热浪相遇，形成一片白雾。
云逸取出一颗荧光珠扔进去。珠子滚落几圈后停下，蓝光照亮了一片区域——那是一个不大的冰洞，地面中央有一口泉眼，泉水正汩汩冒出，流入旁边一条向下倾斜的冰缝。
“就是这里。”云逸钻进去，凌墨紧随其后。
冰洞比想象中宽敞，约五丈见方。泉眼冒着清澈的泉水，水温极低，但神奇的是没有结冰。云逸蹲下身检查泉水，发现里面蕴含着精纯的冰属性灵力和少量地脉生机——和之前在隐藏节点发现的泉水类似，但浓度低得多。
“这是冰川融水混合地脉水形成的特殊泉水。”云逸分析，“温度刚好在冰点以上，所以能保持液态。看这流量……每天大概能涌出几百斤。”
凌墨的关注点却在别处。他走到冰洞边缘，那里有一条向下的冰缝，泉水正是流入其中。他侧耳倾听，水流声从冰缝深处传来，隐约还能听到更远处的水流轰鸣。
“下面是条暗河。”凌墨判断，“而且规模不小。”
云逸也走过来，将手伸进冰缝感知:“水流很急，方向……东北偏北。如果我的方向感没错，这个方位应该通向……”
他取出万灵图展开。图中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寂静冰湖直线距离约四十里。而一条淡蓝色的能量脉络，正从他们所在位置蜿蜒向北，最终汇入寂静冰湖区域。
“就是它！”云逸兴奋道，“这条暗河直接连通寂静冰湖！走水路，我们可以避开地面所有魔族防线，直接抵达湖底！”
凌墨看着图中那条细线，又看看脚下漆黑的冰缝，眉头微皱:“但水下情况不明。暗河可能很长，中途可能有瀑布、险滩、冰层堵塞，还有可能遇到水兽。”
“总比地面上安全。”云逸开始做准备工作，“黑鳞现在肯定在寂静冰湖周边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走水路虽然危险，但出人意料。”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新的水行符——之前的已经用完了。这次他制作的是加强版，不仅能提供氧气和减阻，还能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热层，抵御暗河的低温。此外还有新的荧光珠、导航罗盘、以及几样专门对付水兽的法器。
凌墨也没闲着。他检查了墨渊剑，又用剩下的冰魄灵果碎片在剑身上刻画了几个临时符文——这些符文能在水中增强剑气的穿透力。
一切准备就绪。
云逸走到泉眼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探入泉眼下方。神识沿着水流向下延伸，穿过冰层裂缝，进入那条暗河。
暗河比想象中宽阔，河道约三丈宽，水流湍急。河底铺满光滑的卵石，两侧是冰壁和岩壁混合的河岸。水中能感知到一些微弱的生命气息——是适应了黑暗和寒冷的水生生物，大多无害。但更深的地方……
云逸的神识触碰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气息隐藏在水下的冰窟里，像是某种蛰伏的猎食者。不止一处，至少有七八处。
“下面有水兽。”云逸收回神识，脸色凝重，“气息不弱，至少金丹期，可能还有元婴期的。它们对灵力波动很敏感，我们一下去就会被发现。”
“那就速战速决。”凌墨说，“不恋战，以最快速度通过。”
云逸点头。他取出一小瓶银色粉末，那是用几种特殊矿物磨制的“驱兽粉”，对大多数水生妖兽有驱赶效果。他将粉末撒入泉眼，粉末随水流冲入暗河。
“能争取一点时间。”云逸解释，“但效果不会太久。那些水兽适应了这里的极端环境，抗性很强。”
“足够了。”凌墨说着，走到冰缝边缘，“我先下，你跟上。下去后立刻全速前进，不要停。”
云逸将一颗荧光珠含在口中——这样既能照明，又不会影响双手活动。他朝凌墨点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凌墨不再犹豫，纵身跃入冰缝！
云逸紧随其后。
冰冷刺骨的暗河水瞬间淹没全身。即便有水行符的隔热层，那股寒意还是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水流很急，两人一入水就被冲向下游。
云逸激活荧光珠，蓝光在水下能照亮十丈范围。他看到凌墨在前方三丈处，墨渊剑已经出鞘，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青芒，在水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暗河比神识探查时感觉更大。河道不止三丈宽，有些地方达到五丈甚至更宽。顶部是厚厚的冰层，偶尔能看到冰层裂缝透下的微弱天光。两侧河岸交替出现冰壁和岩壁，有些地方还挂着钟乳石般的冰锥。
水流速度比预想的更快。云逸估算，现在的时速至少达到三十里，而且还在加速。照这个速度，四十里距离一个多时辰就能到——前提是中途不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