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意外很快就来了。
前行不到三里，前方水域忽然暗了下来。不是光线变暗，是水中出现了大量悬浮的黑色絮状物，像水藻但不是植物。那些絮状物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张张巨大的网，阻塞了部分河道。
“是‘噬灵水藻’。”云逸认出来了，“专门吸收水中灵力的特殊藻类。它们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会主动缠绕有灵力的目标。”
话音刚落，那些黑色水藻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两人涌来！
凌墨一剑斩出。剑气在水中化作一道青色光刃，将前方大片水藻斩碎。但碎掉的水藻并没有死亡，反而分裂成更多小个体，继续涌来！
“别用灵力攻击！”云逸喊道，“它们会吸收灵力分裂！用物理手段或者特殊频率的声音！”
凌墨立刻变招。他不再释放剑气，而是让墨渊剑以特定频率振动。剑身发出低沉嗡鸣，那声音在水中传播，形成一圈圈音波。
果然，噬灵水藻对音波很敏感。在音波冲击下，它们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逃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两人趁机加速通过。但通过水藻区后，云逸发现自己的水行符消耗加快了——那些水藻虽然没直接接触他们，但吸收了周围水中的灵力，导致他们需要输出更多灵力维持水行符效果。
“灵力消耗增加了两成。”云逸传音道。
“还能撑多久？”凌墨问。
“半个时辰。”云逸估算，“如果后面没有更多消耗的话。”
但这显然不可能。
又前行五里，前方河道变窄，水流更急。更麻烦的是，河底出现了大量漩涡，那些漩涡旋转方向不一，互相干扰，形成混乱的水流场。
“小心！”凌墨忽然拉住云逸，向后急退。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河底漩涡中冲出！那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色水蛇，身体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眼睛是浑浊的白色——这是长期生活在黑暗中退化的表现。它张开口，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直扑云逸咽喉！
凌墨一剑斩出。这次他用了巧劲，剑锋不是斩向水蛇身体，而是斩向它身侧的水流。剑气搅动水流，形成一道反向漩涡，将水蛇卷飞出去。
但一条水蛇只是开始。
漩涡中又冲出十几条同样的水蛇，还有几条更大的、像鳗鱼一样的长条形水兽。它们似乎以漩涡为巢穴，此刻全部被惊动了。
“冲过去！”凌墨喝道，剑光在水中炸开！
不是一道剑光，是数十道！每一道都精准地点在一条水兽的致命处——眼睛、七寸、鳃部。凌墨的剑法在水中依然犀利，只是速度受到水流影响慢了三分。
云逸也没闲着。他甩出几颗特制的“震爆弹”——这不是爆炸物，是能释放高频震荡波的法器。震爆弹在水中炸开，震荡波让周围水兽的动作变得僵硬、混乱。
两人抓住机会，从水兽群中硬生生冲出一条路。但代价是云逸的手臂被一条水蛇咬了一口——虽然有护体灵力和法袍阻挡，没伤到皮肉，但法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寒气瞬间侵入。
“没事吧？”凌墨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云逸咬牙，催动灵力驱散寒气，“快走，前面还有更多！”
确实，前方水域出现了更多漩涡，更多水兽。而且这些水兽似乎有简单的智慧，开始有组织地围堵、包抄，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战。
更糟糕的是，云逸感觉到水行符的效果在快速减弱。暗河的低温加上持续战斗的消耗，让符箓的维持时间大大缩短。
“水行符还能撑一刻钟！”云逸警告道。
凌墨看了一眼前方——暗河依然看不到尽头，水流依旧湍急，水兽越来越多。
“跟紧我。”他说完，做了一个让云逸意外的动作。
他将墨渊剑插回剑鞘，然后双手结印。不是剑诀，是某种云逸从未见过的印法。随着印法变化，凌墨周身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晕——那是寂灭剑意的雏形，但比完整剑域温和得多。
光晕扩散，笼罩了两人。在光晕范围内，水兽的动作明显迟缓，像是陷入了泥沼。更神奇的是，水流对两人的阻力也大幅减小，速度反而提升了！
“这是……剑意领域的简化应用？”云逸惊讶。
“嗯。”凌墨简短回应，但云逸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汗——这种用法显然也很消耗心神，“只能维持百息。百息内，我们必须冲出这段危险区域。”
两人不再恋战，全速前进。在剑意光晕的保护下，水兽的攻击变得绵软无力，漩涡的影响也降到最低。他们像两道箭矢，在暗河中疾驰。
八十息、六十息、四十息……
前方水域逐渐开阔，漩涡减少，水兽也稀疏了。但凌墨的脸色越来越白，显然快到极限。
二十息、十息……
“到了！”云逸忽然喊道。
前方，暗河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更加冰冷，但水兽几乎绝迹——因为这里的水温低到连那些适应寒冷的水兽都难以生存。
凌墨撤去剑意光晕，身体晃了一下。云逸立刻扶住他，同时激活最后几张水行符。
“你怎么样？”云逸担心地问。
“消耗过度……但还能撑。”凌墨稳住身形，看向前方地下湖，“这里……已经是寂静冰湖的湖底了吗？”
云逸取出万灵图。图中显示，他们现在位于寂静冰湖正下方约三十丈深处。那条暗河确实连通了湖底，但出口被厚厚的冰层封住了。
“还得向上。”云逸指着头顶，“打破那层冰，就能进入湖底。但问题是……”
他话没说完，两人同时感觉到了上方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
那波动庞大而邪恶，像无数根黑色触手，从湖面向下延伸，深入湖底，深入冰层，深入……玄武沉睡的位置。
“万魔噬源大阵……”凌墨脸色难看，“已经激活了。而且……正在抽取玄武的力量。”
云逸看着万灵图上那片刺眼的血色纹路，心沉到谷底。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但还没到绝望的时候——阵法刚刚激活，玄武还在抵抗。如果能及时唤醒它，也许还有机会逆转。
“上去。”云逸收起万灵图，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得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