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合拢的轻响在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云逸走进院子，在灵桂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院长给的那枚虚空星核。灰白色的晶体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内部星云缓缓流转，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宇宙。
凌墨没有坐。他走到院墙边，背靠墙壁，目光扫过院落的每个角落——门口、墙头、屋顶，最后落在云逸身上。这是剑修的本能，任何时候都要确保视野和安全。
“现在就开始？”凌墨问。
“先不急。”云逸将虚空星核放在石桌上，又取出了《五行衍道录》的残卷和那本记载混沌源石的册子，“我得先理清楚一些事。”
他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开，手指依次点过：“混沌源石在无尽海眼，危险程度太高。院长说得对，我们现在的修为去那里，等于送死。但混沌源石又必须拿到——它对我们完善‘丹剑合一’至关重要。”
凌墨走到石桌旁，但没有坐，只是站在云逸身侧，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你有其他办法。”
不是疑问，是肯定。
云逸抬头看他，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书房，听到无尽海眼那么危险，眼神没变。”凌墨说得很简单，“如果你觉得只有那一条路，眼神会沉下去。但你没有，你在想别的。”
云逸怔了怔，随即笑容更深：“你看得真细。”
凌墨没接话，只是等着。
云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面。他翻开《五行衍道录》，翻到记载五行本源的那几页。泛黄的书页上，用古篆描绘着五行的相生相克图——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反过来，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一个完美的循环。
“你看这个。”云逸指着图，手指沿着相生的箭头画圈，“五行相生，循环不息。理论上，如果能集齐最纯粹的五行本源之力，让它们按照这个顺序流转，就能产生一种近乎‘混沌’的状态——因为混沌本就是万物未分时的原始状态，而五行，是万物分化的基础。”
凌墨俯身仔细看那幅图。他的侧脸线条在午后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五行神兽，”他忽然说，“对应五行本源。”
“对！”云逸的语调兴奋起来，“赤霄是凤凰，主火；傲苍是金龙，主金；玄冥是玄武，主水。我们已经有三个了。还缺两个——土属性的麒麟，木属性的白虎。”
他拿起记载混沌源石的那本册子，快速翻到某一页：“这里说，混沌源石能‘调和万物’、‘平衡五行’。但如果反过来想呢？如果我们自己就能做到‘调和万物’、‘平衡五行’，是不是就不那么依赖混沌源石了？或者说，就算还是要用它，也能更容易融合？”
凌墨思考片刻，伸出手指，点在五行图中央的那个小圆圈上——那里标注着“混沌”二字。
“五行循环，生克平衡，确实能接近混沌。”他说，语气里带着剑修特有的直白，“但平衡很难。稍有偏差，就会相克反噬。”
“所以需要神兽的本源印记。”云逸说，“神兽是天地孕育的五行化身，它们的本源之力是最纯粹、最稳定的。用它们的力量构建循环，比我们自己强行凝聚五行之力要可靠得多。”
他顿了顿，眼睛越来越亮：“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巧合？我们现在有的三个印记——火、金、水，在五行相生里正好是火生土，金生水，而土生金，水又生木。如果我们能找到土属性的麒麟，就能通过麒麟感应到木属性的白虎，因为土生金，但木克土，木也能生火……”
他开始在桌上比划，指尖沾了点茶水，画出一个更复杂的连接图：“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再生火——这是完整的相生循环。但我们不需要按顺序来。我们已经有火、金、水，这三个本身就能形成一个小的三角循环：火克金，但金生水，水又克火，可如果加入土，土能调节火和金的关系，因为火生土，土生金……”
凌墨看着云逸在桌上画出的那些湿润线条，听着他越来越快的语速，没有打断。他知道这是云逸思考时的状态——全身心投入，眼睛里只有问题和答案。
“……所以关键在于土。”云逸终于停下，手指点在“土”字上，“麒麟的土之印记，是连接火和金的关键，也是后续寻找木之白虎的桥梁。如果我们能先拿到土之印记，就算暂时没有木，也能用火-土-金-水这四个构建一个相对稳定的四象循环。虽然不如五行完整，但肯定比现在强。”
他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凌墨：“你觉得呢？”
凌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拿起石桌上那枚虚空星核，在手里掂了掂。晶体很重，触感温凉，内部星云随着角度变化而流转。
“理论上可行。”他终于开口，“但神兽认主，不是收集材料。玄冥认可我们，是因为我们救了它，因为我们的道心。麒麟、白虎，凭什么认可我们？”
云逸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然坚定：“凭我们做的事。凭我们在对抗魔族，在保护这个世界。凭我们身上已经有了三位神兽伙伴的印记——神兽之间能相互感应，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他站起身，走到凌墨面前，伸手从凌墨手里拿回虚空星核：“而且，我们不是在‘收服’它们。我们是寻求同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就像赤霄、傲苍、玄冥，它们不是我们的灵宠，是我们的战友。”
凌墨看着云逸近在咫尺的脸。午后阳光从灵桂枝叶间漏下，在云逸脸上洒下斑驳光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光——不是单纯的自信，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信仰的东西。
“你相信这条路能走通。”凌墨说。
“我相信。”云逸点头，“因为这是唯一的路。混沌源石要拿，但不是现在。无尽海眼要去，但不是送死。我们需要力量，需要足够的力量。而五行神兽齐聚，就是我们现在能找到的最快、最稳的变强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我总觉得，万灵图也在引导我往这个方向走。”
凌墨眼神一动：“万灵图有变化？”
“嗯。”云逸将虚空星核贴在自己眉心，闭眼感应片刻，又睁开，“自从北境回来，特别是拿到玄冥的印记后，万灵图内部的空间就开始加速演化。之前只有神药园和造化灵泉，现在……好像多了一片土地的雏形，虽然还很模糊。”
他放下虚空星核，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幅虚幻的画卷虚影在他掌心上方展开——那是万灵归源图的投影，只有他们两人能看见。
画卷里，原本只有一小块药园和一眼灵泉，但现在，药园边缘延伸出了一片朦胧的、土黄色的大地虚影。大地虚影上，隐约有火光闪烁，有金气流转，还有水光潋滟。三种光芒交织，却无法完全融合，在大地边缘形成了一片混乱的能量区域。
“你看这里。”云逸指着那片混乱区域，“火、金、水三种力量在碰撞，但因为缺少土和木的调和，无法稳定。如果强行注入更多力量，可能会让万灵图内部失衡。”
凌墨仔细看着那幅投影。他不懂丹道，不懂空间演化，但他懂能量，懂剑意，懂平衡与失衡。他能看出那片混乱区域确实危险——三种力量各自为政，互相冲撞，就像三把不同属性的剑在同一剑鞘里摩擦。
“需要土来稳定大地，需要木来疏导生机。”他得出结论。
“对。”云逸收起投影，“所以下一步，南疆找麒麟，势在必行。而且越快越好。万灵图的演化等不了太久，我担心如果长时间维持这种失衡状态，可能会损伤图的本源。”
凌墨点头：“什么时候动身？”
“等学院内鬼的事处理完。”云逸重新坐回石凳，“院长在布局，我们不能打乱他的计划。而且……我们自己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准备。”
他拿起《五行衍道录》，翻到记载南疆地理和妖族风俗的那几页：“南疆和北境完全不同。那里湿热多雨，密林遍布，毒虫蛊物横行，还有各种妖族部落。我们需要针对性的丹药、符箓、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