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将天阙学院的屋瓦染成一片暖金色。
钟声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但学院里的紧绷感似乎松了些许。经过一夜的彻查和后续三天的肃清，那些埋藏在地脉深处的“魔种之芽”被尽数清除，几名被确认感染或投靠魔族的教职人员也被控制起来。
虽然隐患并未完全根除——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更隐蔽的漏网之鱼——但至少，最迫在眉睫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云逸的住所小院里，灵桂树经过造化灵泉的浇灌，已经重新焕发生机。新抽的嫩叶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叶片边缘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云逸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十几枚刚刚炼制完成的“清心镜”。这些镜子只有巴掌大小，镜面澄澈如水，背面刻着复杂的净化符文。他正拿着最后一枚，用指尖蘸着特制的灵液，在镜缘勾勒最后的收尾符文。
凌墨坐在他对面，膝上横放着墨渊剑。他没有擦剑——剑身昨夜已经仔细养护过——而是拿着一块柔软的兽皮，一遍遍擦拭着剑鞘。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那不是一柄杀伐之剑的剑鞘，而是什么需要精心呵护的珍品。
阳光从灵桂枝叶间漏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后一笔符文完成，云逸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清心镜放在桌上。至此，二十面镜子全部炼制完毕，足够学院在关键区域布置一轮基础筛查了。
“累了？”凌墨停下擦拭的动作，抬眼看他。
“还好。”云逸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就是连续三天炼器，神识消耗有点大。”
凌墨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指按在他两侧太阳穴上。
云逸微微一怔。
凌墨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带着一丝精纯的剑元，温和地梳理着他因过度消耗而有些滞涩的神识脉络。
“别动。”凌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
云逸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那感觉很奇妙——剑修的力量通常锋利、霸道，但凌墨此刻渡入他体内的剑元，却异常柔和，像是精心驯服后的流水，只带走疲惫，不伤分毫。
“你怎么会这个？”云逸忍不住问。
“以前……”凌墨顿了顿，“自己受伤时，摸索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逸能想象出那画面——前世的凌墨，独自一人，受伤了只能自己调息，慢慢摸索出这种精细的控制技巧。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一软。
“以后不用自己摸索了。”云逸轻声说，“有我在。”
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然后，力道更轻了些。
“嗯。”凌墨应了一声，很低的单音节，但云逸听出了里面的情绪。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凌墨收回手。
云逸睁开眼，感觉神识清明了许多，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些。他回头看向凌墨，笑了笑：“手艺不错。”
凌墨别开视线，坐回对面，重新拿起兽皮擦拭剑鞘。只是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云逸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他收起桌上的清心镜，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茶具。不是什么名贵器物，就是普通的白瓷，但釉色温润，是他在学院坊市随手买的。
“喝点茶？”他问。
凌墨点头。
云逸开始烧水、温杯、取茶叶。动作不疾不徐，有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他选的是一种产自东域云雾山的灵茶，叶片细长，遇水舒展后，会散发出清雅的兰花香。
水开了。
云逸拎起壶，水流如线，准确注入两个杯中。茶叶在热水中翻滚，渐渐沉底，茶汤呈现出清澈的淡金色。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凌墨面前。
凌墨放下兽皮和剑，端起茶杯。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茶香，然后才浅浅抿了一口。
“怎么样？”云逸问。
“好。”凌墨说。
“就好？”云逸挑眉，“我特意选的，听说这种茶能宁心安神，对剑修梳理剑意也有帮助。”
凌墨又喝了一口，这次仔细品了品：“入口微涩，回甘绵长。灵气温和，确实……能让人静下来。”
云逸笑了，也端起自己的那杯。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慢慢喝茶。
院外偶尔传来学员经过的脚步声、远处的练剑声、丹院方向隐约的炉火嗡鸣。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反而衬得院内更加宁静。
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头顶，又渐渐西斜。
云逸喝完第三杯茶，放下杯子，看向凌墨：“你的伤，彻底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