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好了。”凌墨说，“那天晚上你渡入的造化灵力，比什么丹药都管用。”
“那就好。”云逸顿了顿，“寂灭剑域……经过那一战，有没有新的感悟？”
凌墨沉默片刻，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一丝灰黑色的剑意缓缓浮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丝剑意的边缘，除了玄武印记的土黄光晕，还多了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碧绿色泽。
那是云逸的生机之力，在那一夜的战斗中，悄然融入了他的剑意。
“它……”凌墨看着那缕碧绿，眼神复杂，“在改变我的剑域。”
“变好还是变坏？”
“不知道。”凌墨摇头，“寂灭剑域本该是纯粹的‘无’，是终结，是湮灭。但这缕生机……让‘无’里有了‘有’。我还在适应。”
云逸思索着：“也许不是坏事。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极致的毁灭尽头，或许本就该有一线生机。就像冬天过后是春天，死亡之后……也可能有新生。”
凌墨抬眼看他：“你觉得这是对的？”
“我觉得，”云逸认真地说，“这是你自己的道，该由你自己去走。但无论你怎么走，我都会在旁边。”
很直白的话。
凌墨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云逸，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我明白。”
茶壶里的水又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云逸重新续上水，看着茶叶在杯中沉沉浮浮，忽然开口：“对了，院长早上让人送来了南疆的资料，还有丹塔特使的身份令牌。青木长老那边也准备好了，说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什么时候走？”凌墨问。
“明天吧。”云逸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再留下去，反而会让学院里那些还没暴露的老鼠更警惕。”
凌墨点头：“好。”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就像两个人并肩走了很远的路，已经不需要时时交谈，只要知道对方在那里，就足够了。
夕阳开始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霞光。
云逸忽然问：“你说，南疆会是什么样子？”
“湿热，多雨，密林。”凌墨根据看过的记载描述，“妖族部落散居，有的友善，有的排外。蛊毒盛行，还有很多上古留下的禁地。”
“听上去比北境还麻烦。”云逸笑了笑，“至少北境只是冷，南疆……花样更多。”
“怕了？”
“有点。”云逸坦然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麒麟主土，土生万物。如果能得到它的认可，我们的五行循环就完成大半了。”
凌墨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说：“等从南疆回来，如果顺利拿到麒麟印记……我想试试闭关突破。”
云逸一怔：“突破炼虚？”
“嗯。”凌墨点头，“和严嵩那一战，让我感觉到了瓶颈。寂灭剑域需要更强的修为支撑，否则……下次遇到真正的炼虚期魔族，我们还是会很被动。”
这话说得在理。
云逸沉吟：“也好。那等从南疆回来，我也闭关一段时间。万灵图吸收了虚空星核，又即将迎来土之印记，也该有一次蜕变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未来的规划一点点勾勒出来。
去南疆，找麒麟，集齐五行。
回来闭关，突破炼虚。
然后……去无尽海眼，寻混沌源石。
一条清晰的路，虽然知道路上必然布满荆棘，但至少方向明确。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色暗了下来。
院中的灵桂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
云逸收起茶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连续三天的炼器，加上刚才放松下来，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累了就休息。”凌墨也站起身，“明天还要赶路。”
“嗯。”云逸点头，走向静室，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向凌墨，“你……也早点休息。”
凌墨站在石桌旁，身影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好。”他说。
云逸笑了笑，推门进了静室。
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