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谦绕开官差设的关卡时,裤腰里的青铜牌硌得腰眼发酸。渡口的早市正闹热,挑着菜担的农妇骂着挡路的黄狗,鱼贩把刚剖的鲤鱼往竹筐里扔,银亮的鱼鳞溅在青石板上,被来往的布鞋碾成碎光。
他往张记杂货铺钻时,门帘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掌柜的正用粗布擦着油壶,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要的草纸昨天就备好了,在柜台底下。”
李云谦没应声,蹲下身假装翻找,指尖却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个铁皮盒,锁着黄铜小锁,和他去年帮掌柜收账时见过的钱盒一模一样。“王”字营的人总爱在杂货铺换些伤药和火石,难不成掌柜和他们有牵扯?
他指尖在铁皮盒上顿了顿,忽然想起黑影临死前说的“老窑有骨头”,还有骸骨脖颈上和自己相同的“李”字木牌。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撞来撞去,像没头的苍蝇。
“找不着?”掌柜的终于抬了眼,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溜了圈,“昨儿周明来打酒,还问起你呢。说你托他找的那味当归,他在山里采着了。”
李云谦心里咯噔一下。周明明明死了,掌柜怎么说他昨天还来打酒?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周明啥时候来的?我等他回话呢。”
“后晌呗,”掌柜的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沟壑分明,“提着个布包,神神秘秘的,说要去下游换点东西。对了,他还留了个东西给你,说是在窑边捡的,看着像你会要的。”
掌柜的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布包,递过来时,李云谦看见他手腕上有道淡粉色的疤,像被什么东西勒过。布包里是块碎陶片,边缘沾着点暗红,和老窑里的陶片纹路一致,背面还刻着个模糊的“李”字。
“这陶片……”李云谦的声音有些发紧。
“谁知道呢,”掌柜的抽起了旱烟,烟圈在他头顶散开,“周明说这窑邪乎得很,前几年有个外乡人进去找东西,出来就疯了,见人就喊‘骨头活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官差的吆喝:“都听着!最近渡口严查可疑人等,发现带‘王’字木牌的,立刻报官!”
掌柜的往门外瞥了眼,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官差倒勤快。你要是没事,就先走吧,别在这儿招人眼。”
李云谦捏着陶片起身,刚要掀门帘,掌柜的突然说:“周明还说,那老窑的砖缝里,藏着比青铜牌更要紧的东西。”
他猛地回头,掌柜的已经低下头擦油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门帘上的铜铃又响起来,混着外面鱼贩的叫卖声,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裹了进去。
走在早市的人群里,陶片在掌心发烫。李云谦看见官差正盘查一个挑柴的汉子,腰间的刀在日头下闪着光。他把陶片塞进怀里,贴着青铜牌放好,拐进了一条卖农具的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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