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阿婆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手里的活，“明天你去镇上买些细麻绳回来，桑畦的塑料膜得用绳子压牢，这几天夜里风大，别给吹起来了，桑芽要是受了冻，就不好活了。”李云谦点头应着，又问：“要不要顺便买些红糖？前几天您说夜里总觉得口干，喝碗红糖水能舒服点。”阿婆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嗔怪：“不用买，家里还有半罐呢，放着也是放着，倒是可以买些小米，熬粥给你补补——这几天你忙里忙外的，又是摘桑叶又是理蚕具，我看你脸都瘦了点。”
李云谦心里暖了暖，刚想再说些什么，院门外忽然传来小宝的声音，隔着矮墙喊：“云谦哥！云谦哥！”他赶紧站起来应道：“怎么了小宝？”墙外的小宝顿了顿，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娘说明天要去镇上买东西，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呀？我想看看蚕卵长什么样！”
李云谦忍不住笑了，对着墙外喊：“好啊！你明天早点起，咱们吃过早饭就去，到时候还能给你选几个长得圆的蚕卵。”墙外立刻传来小宝的欢呼声，还有王婶笑着叮嘱“别耽误云谦哥做事，明天早起别赖床”的声音，渐渐随着晚风远了。
阿婆看着院门方向，嘴角也带着笑：“这孩子，比你还盼着蚕卵呢，前几天还来问我，小蚕孵出来能不能让他喂。”李云谦把理好的最后一捆棉线放进竹篮，说：“等小蚕孵出来，就让他来喂，刚好让他学学怎么照顾。”
说着，他起身把竹篮拎进屋里，又折返回来，拿起桑畦边的小耙子——这耙子是迷你款的，专门用来松桑畦的土，下午用它扒土看桑芽的白根时，耙齿上沾了不少细土，现在已经干了。他蹲在青石板上，轻轻敲了敲耙齿，土屑落在地上，刚好落在旁边的葱畦里——阿婆种的小葱刚冒芽，这些土屑倒能当肥料。
天边的晚霞渐渐淡了，橘红色的光慢慢变成浅紫色，最后连紫色也融进了暮色里，只有院角的灯笼草还透着点微弱的绿光。李云谦帮着阿婆把石桌上的布包、剪刀收进屋里，又去检查了一遍瓦缸的纱布——没被风吹开，才放心地闩上院门。
睡前，他又想起下午在桑畦里看见的那截白根，细细的，却透着劲，埋在土里，像在悄悄攒着力气。他心里琢磨着：明天早起去看看，桑芽说不定又能长点，新叶的颜色该更绿了，等过两天蚕卵来了，新叶刚好够小蚕吃，一切都赶得正好。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涌上来，他掖了掖被角，听着院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慢慢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