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义苦笑:“仙人风采胜昔,我等……不敢放肆。”
张豪给两人倒了酒:“喝。”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张豪的目光落在张怀义身上,开门见山:“你的炁体源流,练得如何了?”
张怀义精神一振,连忙答道:“已能做到炁遍周天,循环不息。”
张豪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你的术,少了样东西。”
“少了什么?”张怀义急切地问。
张豪站起身,走到屋外的小院里:“来,让我看看。”
张怀义连忙跟了出去,田晋中也紧张地跟在一旁。
院中,两人相对而立。
张豪抬起右手,对着张怀义勾了勾手指:“用你最强的手段攻过来。”
张怀义深吸一口气,不敢怠慢。他双手结印,体内的炁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奔涌而出。那不是单纯的炁量庞大,而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场域,周遭的天地之炁都被他引动,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环绕周身,生生不息。
张豪眯起眼睛,看着那几乎自成一界的炁流,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拳挥出。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让张怀义脸色剧变!
他骇然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能化解万物的“炁体源流”场域,在对方的拳头面前,竟然如同虚设!那拳头没有被排斥,没有被同化,甚至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它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幻影,无视了所有的规则和阻碍,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胸前。
【不空刚体】,锁定本源,破除虚妄!
“砰!”
一声闷响。张豪的拳锋,停在了张怀义胸口衣衫前,拳风激荡,将他胸前的衣服压出一个深深的拳印,但那力道却未吐露分毫。
张怀义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的拳头再进一分,自己的心脏乃至全身的炁脉,都会被那股霸道绝伦的力量瞬间震碎。
张豪收回拳头,淡淡说道:“你的‘源流’,只是‘流’,却失了‘源’。”
“源?”张怀义失神地喃喃。
“不错。”张豪点头,“《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的术,已得‘三生万物’之妙,炁能量变万化,循环不息。但你忘了,万物归根,终究要回到那个‘一’,那个‘道’,也就是你自身的‘本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炁,一直在外面转,却没有真正沉下去,与你的‘神’、你的‘命’拧成一股绳。所以,它看似源源不绝,实则无根浮萍。我这一拳,打的不是你的炁,而是你的‘根’。”
张怀义呆立原地,双目失神,口中反复念叨着“根……源……”,整个人如同痴了一般。
张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琢磨吧。什么时候,你的每一缕炁,都带上了你张怀义独一无二的‘烙印’,你的炁体源流,才算真正大成。”
张怀义猛地惊醒,对着张豪深深地鞠了一躬,那腰弯到了九十度:“怀义,受教了!”
张豪摆了摆手,转身走回木屋。
田晋中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仙人,我……我这微末道行……”
张豪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的问题,不在功法,在心。你守了怀义半辈子,心里的那股气,早就被磨平了。想当年,狂龙道人何等威风,漫天紫雷,谁敢不敬?他需要向谁证明什么吗?回去吧,找回你自己的‘雷’。”
田晋中浑身一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重重点头:“是,仙人!”
……
几日后。
三一门山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陆瑾的两个徒弟,连山和瑶月,正恭敬地站在车旁。
陆瑾对二人沉声交代:“此去宿迁,一切以大师伯的意志为准。你们不仅是司机和随从,更是三一门的脸面,行事需沉稳,不可堕了师门威风。”
“是,师父!”两人齐声应道。
这时,张豪从山上走了下来。他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那魁梧的身形,即便在宽大的衣物下,也透着一股压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连山和瑶月身上。
两人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见过大师伯!”
张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的炁更是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瑶月脸色发白,连山更是双腿微微打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许久,张豪才收回目光,那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他摇了摇头,对陆瑾说了一句:“根基虚浮,心志不坚。三一门,是该重出江湖,见见血了。”
说完,他不再看二人,径直走向轿车后座。
连山和瑶月满脸羞愧,冷汗直流。
连山强忍着手脚的酸软,上前为张豪拉开车门。
张豪坐进车里,闭上了眼睛。
车子缓缓驶离三一门,朝着宿迁的方向而去。
瑶月坐在副驾驶,回头偷偷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张豪,用心声对连山说道:“师兄,大师伯好可怕……我感觉刚才差点就要跪下了。”
连山苦笑一声,同样用心声回道:“废话,那可是胜力仙人!我们这点修为,在大师伯眼里,恐怕跟路边的蚂蚁没两样。别说话了,专心开车,别惹大师伯不快。”
瑶月吐了吐舌头,连忙坐正了身体。
后座上,张豪看似在闭目养神,意识却已沉入识海。
那枚神秘的暗金色印记,正随着车辆向着某个方向前进,而变得愈发灼热。
宿迁……霸王……
我倒要看看霸王的宿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