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医生猛地怔住,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胸腔震动,真的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充满了自嘲的冰冷和某种被彻底点燃的怒意。
“撬墙角?”他重复着,完好的半边脸嘴角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毁容的半边脸肌肉抽动,“他主宰的墙角,还需要我‘撬’?”
他箍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按进自己骨骼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剖开一切的残忍直白:
“后面那几个副本的boss……哪个你少‘睡’了?嗯?”他凑近她,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消毒水和一种冰冷的、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在欺诈师的休息室…在棺材里……在学校…需要我帮你,一件件、一桩桩,回忆得更清楚些吗?”
他们这些站在不同副本顶端的“存在”,早已在上次见面之后彼此知晓。有些是漠然,有些是竞争,而对他而言……更多的是眼睁睁看着、却无法介入的焦灼与妒火。为什么偏偏是他不行?为什么唯独他被排除在那份允许的“亲密”之外?这份不甘,此刻被她的挑衅彻底点燃。
林曦被他话语里详细的指认刺得眼皮一跳,但随即又眯起了眼睛,那点慵懒的笑意变得锐利起来。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在他俊美与毁容交织的脸上逡巡。
“呵……”她也笑了,带着点恍然和毫不掩饰的讥诮,“我懂了。不是清高,不是瞧不上……是看着别人都‘吃’到了,就你自己伸不上筷子,急了吧?医生?”
她故意拉长尾音,带着一种将其拉下神坛、揭穿伪装的快意。
“呵…”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用力!冰冷的金属镜框几乎贴上她的脸颊。解剖医生完好的那半边脸依旧维持着近乎冷酷的平静,但毁容的那半边,肌肉剧烈地扭曲着,眼底翻涌的黑暗几乎要吞噬镜片的光。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胸膛起伏,箍住她的手臂紧绷如铁。
“林曦……”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撕破伪装后的、危险的低哑,“你今天伤得太重。”
他拇指的指腹,用力摩挲过她下巴柔软的皮肤,留下一点红痕,目光却像手术刀般,刮过她颈侧、锁骨,乃至衣料下那些被妥善处理过、却依旧显眼的痕迹。
“否则……”他停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是沾着毒液的冰凌,缓慢地、清晰地,钉入她的耳膜:
“刚才涂药的时候……我就真的会……弄哭你的。”
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压抑到极致后扭曲的宣告。仿佛在想象中,他已用另一种方式,覆盖掉了所有不属于他的印记,用他自己的“治疗”,让她在截然不同的感官冲击下,彻底崩溃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