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厂当卷王

第89章 御阶前诡辩滔滔

金銮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剑拔弩张的肃杀。

蟠龙柱下,百官分列。陆仁贾一身玄青蟒袍,立在丹陛之下,显得格外扎眼。他身前不远处,一名身着绯袍、手持象笏的御史正痛心疾首,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御阶之上。

“……陛下!东厂鹰犬,屡兴大狱,酷烈枉法,民怨沸腾!尤以这陆仁贾为甚!什么‘妖智’,实乃诡诈!什么‘工效’,无非是盘剥同僚、邀功媚上的手段!更遑论其与江湖势力纠缠不清,在江南之地搅风搅雨!此等厂卫酷吏,留在朝堂,实乃国之耻辱,臣请陛下明正典刑,以清君侧!”

这御史姓王,是清流中的一员干将,此刻他面色涨红,声音激越,一番话掷地有声,引得多位文官纷纷侧目,面露赞同之色。一道道或鄙夷、或愤怒、或冷漠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刺在陆仁贾背上。

龙椅上,年轻的新帝(即复位后的太子)面容隐在十二旒珠玉之后,看不清神情,只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的细微声响,透露出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珠帘之后,似乎还有一道更深沉的目光投射下来,那是今日特意垂帘听政的曹正淳。

陆仁贾微微垂着眼,仿佛那滔天的指责与他无关。他甚至在心中默默给这位王御史的“绩效”打了个分:感染力:优。逻辑性:中。证据支撑:差。 典型的情绪输出大于事实。

王御史见陆仁贾不言,气焰更盛,上前一步,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道:“陆仁贾!你蛊惑督公,荼毒厂卫,更以奇技淫巧玷污朝堂!你这等无根之人,除了谄媚上官,搬弄是非,还会什么?!”

“无根之人”四字,恶毒异常,直戳宦官最痛处。殿内不少太监闻言,脸色都变了变。连珠帘后的曹正淳,气息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张阎站在殿外侍卫班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御史撕碎。

就在这时,陆仁贾动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惶恐,甚至嘴角还牵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底发毛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御史,声音清朗,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窃窃私语:

“王御史。”

只三个字,那股奇异的冷静,就让王御史后续的骂词卡在了喉咙里。

“您口口声声说下官是鹰犬,是酷吏。”陆仁贾慢条斯理地开口,步伐轻移,面向御阶,也是对满朝文武,“下官不解。东厂缉事,乃奉皇命。下官所为,哪一桩不是为陛下分忧?哪一件不是为大明社稷?”

他不等王御史反驳,继续道,语速渐快:“您说下官盘剥同僚,邀功媚上。敢问王御史,自下官执掌侦缉司以来,司内积案清理几何?悬案告破几宗?江南盐税,追回赃款又几许?这些,档案可查,银两已入库,莫非这些都是‘奇技淫巧’?”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王御史:“还是说,在王御史眼中,只有坐而论道、空谈误国,才是正理?只有任由蠹虫啃噬国本,贪墨横行,才是仁政?!”

“你……你血口喷人!”王御史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陆仁贾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意,“下官在江南,亲眼所见,盐政败坏,贪官与奸商勾结,百万民脂民膏尽入私囊!运河之上,白莲妖人肆虐,视王法如无物!那时,敢问慷慨激昂的王御史,您在何处?您的象笏,可能挡得住贪官的刀,还是辟得了妖人的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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