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呆立在床边,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辉子的眼神有些迷茫,在病房里缓慢地游移,最后落在了妻子满是泪痕的脸上。他的嘴唇轻轻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医...生...小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踉跄着冲向呼叫按钮。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病房里一下子亮如白昼。医生俯身检查时,辉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小雪,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像是在呼唤她的名字。
检查结束后,医生微笑着对小雪点点头:生命体征都很稳定,这是个奇迹。等医护人员离开,小雪终于忍不住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抱住丈夫,生怕弄疼了他。辉子艰难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小雪哭得更厉害了。
水...辉子嘶哑地挤出第一个字。小雪连忙用棉签沾了温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随着水分滋润,辉子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我...睡了...多久?他断断续续地问道,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89天,小雪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整整89个日出日落。她的泪水打湿了两人的手指。辉子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窗外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对重逢的夫妻,监护仪的滴答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最美妙的乐章。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辉子已经能简短地说几句话了。他望着妻子憔悴的面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小雪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掌心,感受着久违的温度。晨光中,她看到丈夫眼角滑下一滴泪,正好落在他们的结婚戒指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病房里渐渐有了生气。辉子每天都能多说出几个完整的句子,虽然声音还很虚弱,但已经能让小雪欣喜若狂。医生开始给他做康复训练,从最简单的抬手动作开始。每次训练后,辉子都累得满头大汗,却总是对小雪露出安慰的笑容。
周末的午后,小雪推着轮椅带辉子去了医院的小花园。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她细心地把毯子盖在丈夫腿上。樱花树下,辉子突然握紧小雪的手:我记得...出事那天...是要去买你爱吃的...栗子蛋糕。小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是辉子第一次主动提起事故前的记忆。
康复过程并不容易。有天深夜,小雪被压抑的抽泣声惊醒,发现辉子正盯着自己无力的双腿发呆。她默默躺到他身边,像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后背。会好起来的,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就像你等我下班那样,我也会一直等你。
一个月后,辉子已经能靠着助行器短暂站立了。那天阳光特别好,他坚持要自己给小雪削一个苹果。虽然动作笨拙,苹果也被削得坑坑洼洼,但小雪吃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甜。傍晚时分,他们一起看着窗外的晚霞,辉子突然说:等出院了...我们去看海吧。小雪靠在他肩上,轻轻点头,感觉89天来的阴霾正在一点点散去。
出院那天,王阿姨红着眼睛来送行。辉子郑重地向她鞠躬道谢,小雪则把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她手里。回家的车上,辉子一直望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突然转头对小雪说:以后...每天的日出...我们都一起看。小雪握紧方向盘,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