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懂了。
沈浪这是要让他……亲手清理门户！
用他自己的手，去斩断他经营了数百年的臂膀，去屠戮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门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一种极致的折辱，一种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沈浪看着他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脸上的笑意不减。
“怎么？大长老有困难？”
“不……不敢……”大长老的牙齿在打颤，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困难？他敢说有吗？
说一个“不”字，地上可能就要多一具大长老的尸体。
“那就好。”沈浪转过身，重新走向主位，这一次，他坐下了。
他将身体靠在宽大的宗主宝座上，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下方站立的三人。
仿佛接下来要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清洗，而是一出早就排演好的戏剧。
“我喜欢有效率的做事。”
“夜凝。”沈浪轻轻唤了一声。
“在。”夜凝上前一步，手中还托着那枚记录了三百一十七个名字的黑色玉简。
“从现在开始，你来核对名单。古长老负责执行，大长老负责……指认。”沈浪的安排清晰明了，不带一丝感情。
“我希望在一个时辰内，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合欢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是物理意义上的干净。”
古尘嘿嘿一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爆响。“代宗主放心，保证打扫得一尘不染！”
只有大长老，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指认。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沈浪根本不信任他。
即便他交出了名单，沈浪还是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指认出自己的心腹，断绝他任何耍花招的可能。
这是阳谋，更是诛心！
“大长老，可以开始了吗？”沈浪的嗓音悠悠传来，“我的耐心，不太好。”
大长老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头，对上沈浪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是……代宗主。”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很好。”沈浪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那么，就从离这里最近的开始吧。我记得，执法堂的李执事，是你的人？”
大长老的身体又是一晃。
李执事，是他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修为已达金丹后期，为人狠辣，对他忠心不二。
沈浪竟然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去吧。”沈浪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我们在这里等你。哦，对了，记得把人‘请’到这大殿里来。我喜欢热闹。”
……
合欢宗，执法堂。
李执…事此刻正坐立不安。
山下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门主凌剑尘被废，像死狗一样被扔回天剑门，这对他的冲击是巨大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无往不利的天剑门，怎么会败得这么惨，这么快！
那个叫沈浪的年轻人，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大长老！
大长老被沈去了主殿，至今未归，生死未卜。
他手下的那批人，早就人心惶惶。
“李师兄！大长老回来了！”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禀报。
李执事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大长老在哪？他怎么样？”
“大长老刚从主殿出来，他……他传讯让您立刻去主殿议事！”
“议事？”李执事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难道……大长老顶住了压力？现在要召集他们这些心腹，商量对策了？
一定是这样！
“好！我马上就去！”李执事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整理衣袍，大步向外走去。
他走出执法堂，直奔宗门主殿。
一路上，他发现宗门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许多弟子都行色匆匆，看向他的表情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古怪。
但他急于见到大长老，并未多想。
很快，主殿遥遥在望。
他看到，大长老正站在殿门外，背对着他，似乎在等他。
“大长老！”李执事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走近，却发现大长老的背影，竟显得无比萧索与……死寂。
他还看到了站在大长老身边的另外两个人。
古尘，以及那个白衣胜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夜凝。
李执事的心，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长老，您叫我？”他试探着开口。
大长老的身体僵硬地转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