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认识阿蛮那天。阿蛮在和人打架，一打三。陈破帮了他。阿蛮说，你这人不错，就是太瘦。
想遇到老猫。老猫在卖假古董，骗到一个大老板头上。陈破拆穿了他。老猫不生气，反而笑，说你这眼睛真毒。
想和林素第一次见面。她带人来抓他。他跑了，跑了一夜。第二天她站在小店门口，说我们谈谈。
想那些死去的人。爷爷。还有别的相灵一脉的人。他们都死了，在二十五岁前死了。
“我活着。”陈破说。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活到二十五岁了。”
他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阿蛮在擦他的刀。老猫在调仪器。林素在检查阵法。墨会长和老李还在说话。雷克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星尘在轻轻哼歌。
他还看见更远的地方。
小杨在店里忙。她在泡茶，泡了很多杯。她说，等会儿大家都要喝。
小明在教孩子。那些孩子是捡来的，现在都长大了。他们在背口诀，背得很认真。
初光站在屋顶上。她是一团光，很亮。她旁边是启明。启明是归墟之心里生出来的。他们俩在说话，说宇宙的事情。
还有地球。
陈破闭上眼睛。他用望气术看。
他看见昆仑山在发光。雪是白的，光是蓝的。
他看见太平洋在发光。海水是黑的，光是银的。
他看见森林在发光。树是绿的，光是金的。
光从四面八方来，像河一样流过来。流到这个院子里，流到他脚下。
这是地球的气运。这是四十六亿年的生命。这是七十亿人的梦。
“我小时候，”陈破说，“爷爷教我望气术。他说，气运像水。皇帝陵是水库。我们是小偷，偷一点水，多活几天。”
他停了停。他睁开眼睛。
“现在我知道了。气运不是偷的，是守的。守一座墓，守一个国，守一颗星球，守一片天。”
他抬起手。
九尊鼎一起飞起来。飞离地面，悬在空中。鼎身上的花纹活了，变成九条龙。龙是光做的，很好看。
玉佩碎了。碎成很多光点。光点飞到龙身上，龙变得更亮。
“我叫陈破。”他说，“我是相灵一脉最后一个人。我是九鼎的主人。我是地球的孩子。”
九条龙向上飞。飞得很高，飞进云里。云散开了。天上没有星星，但有很多光点。那是银河联盟的船。
“今天，我二十五岁。”陈破说，“今天，地球要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在发光。和龙一样亮。
“开始吧。”
地底下传来声音。咚。像心跳。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响。
五十万年一次的睡觉时间到了。要么睡下去，永远不醒。要么跳过去，变成新的东西。
地球选了跳过去。
陈破也选了跳过去。
龙在天上转圈。光从天上照下来，照在院子里，照在每个人脸上。
阿蛮笑了。老猫推了推眼镜。林素站直了身体。墨会长不说话了。老李咧开嘴。雷克握紧拳头。星尘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