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来了大人物,听说是盛京直接派来的钦差……”
“……怪不得这几日营外巡查的暗哨都多了两班……”
“……头儿说了,让大家都打起精神,别在这节骨眼上惹事……”
“……听说不止是钦差,西边跑掉的那条大鱼,可能也溜达到咱们禹州了……”
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两个换岗或传递消息的正式鬼影卫队员在低声交谈。
李顺屏住呼吸,心中波澜骤起。
钦差?他立刻联想到大年初四靖王府与柳国公府在跑马场上的骑射比试。
西边跑掉的大鱼……指的是谁?
一丝寒意掠过脊背。禹州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各方势力,明处的钦差,暗处的潜敌,还有这纪律森严、如同铁桶般的鬼影卫……他必须更小心,更快地站稳脚跟,获取信任。
傍晚,训练结束,浑身疲惫的受训者们回到营房。李顺默默擦拭着自己的短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训练细节,尤其是雾影那犀利如刀的评价。同屋的其他人也各自休憩,有人倒头就睡,有人对着沙盘比划,那个被他击败的壮汉果然在角落里一遍遍练习着“缠丝手”,额上青筋凸起。
小队长陈远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顺身上:“李顺,雾影叫你过去一趟。”
营房内安静了一瞬,几道含义不明的目光投向李顺。被教官单独召见,可能是赏识,也可能是麻烦。
李顺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放下短刀:“是。”
跟随陈远来到雾影处理事务的石屋,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简陋的行军床,墙上挂着禹州及周边地形图。雾影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大人,李顺带到。”陈远禀报。
“嗯,你去吧。”雾影没有回头。
陈远退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寂静无声,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响。李顺垂手肃立,等待着。
良久,雾影才缓缓转身,他那张平凡到极易被忽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像能穿透人心。“今日我对你的评价,你可服气?”
“教官指点,一针见血,属下心服。”李顺恭声答道。
“光心服不够。”雾影走到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卷宗,“你的底子,比这批大多数人都好。赵爷亲自送来的人,果然有点意思。但鬼影卫,不是光靠底子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打开卷宗,里面似乎是李顺的简单记录。“你入营时自称是西境来禹州投奔亲戚的,因亲戚离世身无分文而走投无路,幸得靖王的岳母收留。
身世倒是清白,也查不出太大破绽。”
他合上卷宗,抬眼看向李顺,目光陡然锐利,“但你的身手,尤其是那手隐匿追踪的功夫,绝非寻常流民能有。更不用说,你面对危险时那种超乎常人的冷静,甚至……是审视。”
李顺的心脏猛地一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他早知这套说辞瞒不过真正的高手,只是没想到雾影会如此直接地戳破。
“教官明鉴。”李顺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艰涩,“西境那边与多部落接壤,没有禹州太平,所以家家的男丁都会练武。”
他半真半假地陈述,情绪流露自然,基本看不出破绽,而风影来的时候也交待了,就按照他们约定的说就行,不必说家里被山匪灭门一事。
雾影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锐利似乎缓和了少许。“倒也说得一过去。我也听说西境那边不太平,咱们禹州城那是在大晟也是出了名的城泰民安。”他并未完全相信,但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