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机院内部的纷争尚未平息,一声惊雷便从东南沿海炸响,震动了刚刚稍有起色的北京城。
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带着血腥气,被浑身尘土、几乎虚脱的驿卒送进了文华殿。信是留守南京的兵部尚书亲手所写,字迹潦草,透着惊恐与仓促:
“……葡萄牙阿尔瓦雷斯舰队,纠集倭寇、海盗船数十艘,突袭厦门港!我方水师仓促迎战,‘定远’号力战被重创搁浅,厦门炮台多处被毁,夷人焚毁码头、仓库,劫掠商船,东南震动!阿尔瓦雷斯更公然宣称,奉大明‘武靖帝’朱翊镠密诏,讨伐‘窃据北京之伪枢机院’,恢复‘正统’!”
消息传开,举朝哗然!
朱翊镠虽死,但其与葡萄牙人签订的卖国密约,竟成了对方公然入侵的借口!更令人心惊的是,阿尔瓦雷斯选择攻击的不是北方,而是相对安稳、但也是新政权钱粮重要来源的东南沿海!这一刀,又狠又准地捅在了腰眼上。
文华殿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了比以往更加激烈的争吵。
“祸国殃民!朱翊镠死有余辜!”李如松须发戟张,怒吼声响彻殿宇,“红毛夷欺人太甚!老子请旨,即刻率兵南下,把这帮杂种碾碎在厦门!”
“李帅稍安勿躁!”一位保守派阁老立刻站出来反对,“东南虽遭袭扰,但根基未损。当务之急,是稳定北京,安抚北方!若李帅率主力南下,北疆李成梁狼子野心,女真努尔哈赤虎视眈眈,万一趁机发难,京师危矣!此乃调虎离山,万不可中计!”
“难道就任由红毛夷在东南肆虐,打我大明的脸吗?!”李如松怒目圆睁。
“可派使者严词诘问,令其退兵,同时责令福建地方水师加紧防御……”另一位官员提出看似稳妥实则无用的建议。
“诘问?防御?”林昭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无谓的争论,他手中拿着那份军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阿尔瓦雷斯要的不是口头上的胜负,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港口、特权,甚至……分裂我大明!他打着重塑‘正统’的旗号,就是在扶持代理人,制造内乱!此刻退缩或空谈,只会助长其气焰,让更多心怀叵测之辈以为我枢机院软弱可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郑王和李如松身上:“此战,必须打!而且要快、要狠!不仅要打退葡萄牙人,更要斩断他们伸向内陆的黑手,震慑所有内外敌人!”
“可北方……”郑王面露忧色。
“北方,我来守!”林昭斩钉截铁,“李帅可率三万精锐,乘坐我们刚刚修复的京通铁路,以最快速度抵达天津,再换乘海船南下!格物院会全力保障铁路运输畅通,并调拨部分新型火炮随军!”
“铁路运兵?”众人又是一惊。虽然此前已有设想,但如此大规模、远距离的实战投送,尚属首次。
“没错!”林昭展开一幅匆忙绘制的地图,“利用铁路,李帅所部可在五日内抵达天津,比传统行军快上十倍!打阿尔瓦雷斯一个时间差!他定然料不到我们的援军能如此迅捷!”
李如松眼睛一亮,重重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干!老子倒要看看,是红毛夷的船快,还是老子的铁马快!”
战略既定,整个帝国机器,尤其是格物院和新兴的技术官僚体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天津港。原本用于运输漕粮和商货的码头,此刻成了繁忙的军港。一列列军列昼夜不停地驶来,卸下全副武装、士气高昂的士兵和装备。由沈云漪团队紧急改进的、更适合海运的轻型野战炮被蒸汽起重机吊装上临时征调的海船。胡会长等南方商人更是倾力相助,筹集了大量商船用于运兵和后勤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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