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滴。
一滴砸在法盘裂缝上,滋的一声冒起黑烟。陈九渊右手掌心贴着盘面,逆符的纹路已经嵌进去了,像长进了那层裂开的阴阳鱼眼里。他左手握着九幽铃,铃身发烫,烫得他手指发麻。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法盘要自愈,沈昭在念咒,手指刚抬起来。就是现在。
他把铃往裂缝里塞。
不是轻轻放,是直接怼进去。铃铛卡在裂口中央,和里面的阴文对上了。嗡的一声响从地底传来,整个根窟都抖了一下。
铃响了。
裹着血光,从法盘内部炸出来。黑白二气猛地往外喷,像被什么东西撑爆了。陈九渊被震得往后滑了一步,脚跟撞在石头上,疼得小腿一抽。但他没松手。
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第九声快到了。
他咬牙撑住,心头血顺着铃链往下流,滴在盘面上,立刻被吸进去。裂痕越扩越大,咔嚓一声,整块法盘炸成碎片。
飞溅的残片划过空气,有一片擦过沈昭的脸。
他脸上多了一道口子,从眉骨斜到下巴,血一下子涌出来。可那血不往下流,碰到空气就冒黑烟,像烧红的铁碰了水。
“你毁了它。”沈昭开口,声音变了,不像刚才那么稳,“你也活不了。”
他双手抬起,结了个印。动作不快,但陈九渊感觉胸口突然压下来一块东西。不是外力,是里面。五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开始拧。
他弯下腰,一口血喷在地上。
阿箐还靠在墙边,没动。她肩膀上的伤已经黑到锁骨,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陈九渊想看她一眼,可头刚偏过去,体内那股劲又加重了。
肋骨咯吱响,像要断。
他站直,把铃横在胸前。铃身还在震,但声音弱了,像快没电的闹钟。他能感觉到,每震一下,自己就轻一分。阳寿在掉,魂力在散。
沈昭脸上的伤口一张一缩,每次吐出黑烟,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次。他站在高台上,影子拉得很长,但不对劲。影子比他本人宽,肩膀处鼓起两块,像是背着什么东西。
“你以为破了法盘就能赢?”他说,“它养了三百年的核,不在盘里,在我身上。”
陈九渊没答话。
他在看沈昭胸口。那里有团东西在动,一团黑得发亮的东西,随着对方呼吸一跳一跳。他用引魂眼去看,灰白的眼珠转了一下,看到几根阴线从法盘碎片连过去,通向那团黑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阵眼。
他抬手摇了下铃。
声音很弱,只震出一道血光,扫过地面。离得近的几片法盘残渣被掀飞,远的没反应。沈昭连眼皮都没眨。
“你还剩几次?”沈昭问,“这铃能响九声,你刚才用了第九声炸盘,现在再摇,是在透支命。”
陈九渊没理他。
他把铃抱紧了些。铃身裂痕比之前多了两条,从底部往上爬,像蜘蛛网。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绿光在闪,不稳定,时强时弱。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能倒。
阿箐要是醒着,肯定又要骂他蠢,说你一个人都快散架了还硬扛。可她现在连睁眼都做不到。他要是也倒了,她就真没救了。
沈昭双手合十,印没散。
那股捏住内脏的力道又来了,这次更狠。陈九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用手撑地,掌心蹭到一块碎石,划出一道口子。血流出来,滴在铃上。
铃忽然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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