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不许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说完还不忘瞥一眼稚鱼的反应。
稚鱼心里刚冒起一丝甜意,立刻自己把它摁了下去。
她垂下眼睛,指尖蜷缩进被褥里,喉头微微动了动。
沈晏礼这么做,图的还不是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他如今待她的一切好,都不过是冲着血脉来的算计罢了。
紫苏走上前来搭了搭脉,发觉热度退了,才松了口气:“奴婢这就去抓几副补身子的药,回来炖些温润的汤水。”
她收回手时顺手掖了掖被角,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还不快去!”
魏夫人假装发火,板着脸训道,“想将功折罪就赶紧办妥了事!要是敢让我瞧见德惠娘子有个头疼脑热,仔细我不饶你!”
她说话的声音虽严厉,眼里却没有真怒,反而透着几分放心后的宽慰。
稚鱼赶紧拉住魏夫人的手安抚:“义母别生气,伤了身子不值得。”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呼吸仍有些虚浮,语气却认真起来。
“许是我命浅福薄,以前熬得狠了,眼下被您这么疼着,反倒不自在,像是享不了这好日子,竟病了一场。”
魏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京城确实有这种说法。”
她从桌上拿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慢悠悠抿了一口。
“有些千金小姐,生来金玉满堂,可命太轻,压不住富贵,容易虚不受补。得戴些沉甸甸的金饰压一压,才能稳得住元气。”
她说得笃定,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还有人讲,长得特别清秀的姑娘,前世是观音身边的童女,不留点金器拴住魂儿,菩萨一个念头就把人召回去了。”
她顿了顿,伸手撩开稚鱼鬓边散落的发丝。
她仔仔细细打量稚鱼那张小脸:“巧了,沈世子刚才捎了话,让你这几日去聚宝斋挑些中意的首饰,全记他名下。”
说着她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你呀,也争点气,快点养好精神。收拾得体体面面的,出门亮个相,我也跟着脸上有光。”
—
聚宝斋的新品会定在申时三刻,稚鱼一下马车就觉奇怪。
“怎么偏挑这个黑灯瞎火的时辰?”
进屋摘了毡帽,她拿团扇遮着脸,小声问。
魏夫人凑近耳朵回道:“听说是为了显摆他们家的宝石特别,黑里头也能发亮。”
今日的聚宝斋布置大变样。
正中间搭了条长长的台子,台子边缘用深色织物包裹,看不出材质。
两边整齐摆放着座位,每张椅子间距一致,坐上去刚好不影响左右。
既没果盘也没茶点,桌上空无一物,连杯水都没有。
整个厅堂显得异常安静,透着几分肃穆。
来客们进门后低声交谈,脚步放得很轻。
各府的小姐夫人陆陆续续到了,有的穿金戴银,有的素雅端庄,但都按序落座。
转眼间,座位已满,连角落里也挤进了几位迟来的女眷。
魏夫人和稚鱼刚落座,跟前后左右打了几句招呼,寒暄了几句天气与家中琐事。
时辰正好到了。
忽然间,屋里灯全灭了,门窗都被厚布封得严严实实。
原本还能看见彼此轮廓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空气变得凝重,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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