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一队丫鬟鱼贯而出,每人手持烛台,脚步轻稳地走到长台两侧。
她们动作整齐,依次将烛火点亮。
烛光摇曳,映照出台面上几块未拆封的锦盒,还有台前垂挂的一幅暗纹幕布。
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勾了过去。
随后又有歌女抱着琵琶、古筝,悄悄从后头绕上来,沿着墙边缓缓入席。
她们坐下后调整乐器,指尖试音,声音极低,几乎融入寂静。
屏息静气地坐着。
第一声琴音响起时,一个男人踩着鼓点,缓缓走入视线。
他上身赤裸,全身涂了黑漆似的颜料,皮肤表面泛着哑光,几乎和身后黑暗融成一片。
肩膀线条突出,胸口肌肉微微起伏。
他下身就裹了条短裤,材质不明,紧贴腿部。
脖子上、手腕上,连腰带上都挂着亮闪闪的石头。
随着他走路的节奏,那些石头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七彩的光点乱晃,像星星一样洒在每一个小姐的眼前。
所有出来走动的男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布料细密,完全遮住五官。
谁也瞧不见长相。
可一个个肩膀又宽、腰又细,肌肉绷得紧实有力,步伐一致,动作协调。
线条干净利落,透着一股野性的劲儿,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厅里的贵女们,也不知是吓住了,还是被那些少见的宝贝迷住了,一个个张着嘴,眼睛都挪不开。
有几位脸皮薄的想低头避开,可周围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左右是谁,更别提掩饰自己的表情。
你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你——这种藏在暗处偷看的感觉,让平时最守规矩的姑娘也放开了胆子,眼都不带眨一下。
周围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有人微微前倾身子,手扶着栏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矜持的贵女,此刻也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场中。
虽然有人小声嘟囔“这算什么场面”,可没人站起来走开,全都坐得稳稳当当,明显是看入神了。
那点抱怨像是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沉了下去。
反而越来越多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舞台中央到底会发生什么。
连角落里几位年长的嬷嬷都忘了职责,低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却又充满躁动。
直到屋里所有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线重新铺满整个大厅,众人才恍惚回过神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像是从一场梦境中醒来。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声响。
宾客们开始调整坐姿,整理裙摆,试图找回方才的体面。
可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好奇与兴奋。
舞姬进场开始表演,聚宝斋的小厮则五人一组,毕恭毕敬地领着贵女们往楼上走。
舞姬身披轻纱,脚踩铃铛,每走一步都有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