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经过数轮严格的心理评估和生理监测,以及price与更高层之间无数次加密通讯的拉扯,结论最终达成:夜莺的状况极不稳定,但她的专业能力对基地至关重要。
她被允许有限度地恢复活动,但必须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她搬出了隔离间,被安排进了生活区一个独立的单人宿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除了基本生活设施,没有任何多余物品,也没有任何可能被用作武器的东西。她的所有装备仍被集中保管,需要时申请领取。
基地里的气氛依旧微妙。大多数人在走廊里遇到她,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者加快脚步。
她像一道移动的冰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而关于她失控攻击price的传闻早已在私下里传开,更添了几分恐惧色彩。
soap偶尔会试图点头示意,但得不到任何回应后便放弃了。
gaz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price的目光则总是带着沉重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ghost……ghost就像她的影子,或者说,她是ghost时刻锁定的目标。无论她走到哪里,总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狙击枪的红外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只有一个人,对待她的方式……与众不同。
k?nig。
那个巨人似乎无法完全将夜莺视为一个纯粹的威胁。每当他巨大的身躯在走廊拐角与她相遇时,他总是会显得异常笨拙和紧张。
他会猛地停下脚步,几乎要立正站好,巨大的手掌无处安放,眼神躲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是面对一件易碎却危险的珍宝。
他偶尔会含糊地咕哝一声“morgen”(早安)或“abend”(晚安),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速逃离。
夜莺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依旧面无表情地走过,仿佛他只是空气。
直到这天下午。
夜莺被允许在指定时间使用基地的小型健身房进行训练。
健身房里有几个队员正在锻炼。当她走进去时,谈话声和器械声瞬间低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她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一个空置的划船器前,开始进行规律的运动。她的动作精准、高效,仿佛一套设定好的程序。
过了一会儿,健身房的门再次被推开,k?nig巨大的身影挤了进来。他似乎是来进行日常的力量训练。
看到夜莺在里面,他明显顿了一下,巨大的身躯在门口卡了几秒,才有些犹豫地走进来,刻意选择了离她不远也不近的一个杠铃架。
他开始了卧推,沉重的杠铃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展示出与他笨拙举止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集中,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夜莺的方向。
夜莺完成了划船训练,站起身,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汗。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k?nig。
k?nig正好也在偷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
k?nig像是被电了一下,手一抖,正在推举的沉重杠铃瞬间失衡,猛地向一侧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闪过!夜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杠铃架旁,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没有去接那沉重的杠铃,因为那根本不是她的力量能承受的,而是闪电般伸出手,精准地将一块不知从哪儿摸到的、用来垫地的轻质塑料板塞到了滑落那一侧的杠铃杆下方!
“哐当!”
杠铃重重砸在塑料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但下落的趋势被微微一阻。就这短暂的一阻,给了k?nig反应时间。
他怒吼一声,爆发出力量,猛地将杠铃推回了支架上。
危机解除。
k?nig躺在卧推凳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站在旁边的夜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正了一个歪倒的水杯。她低头看着k?nig,那双冰冷的眼睛在他惊惶未定的头套和巨大的身躯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k?nig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伸出手,非常自然,甚至可以说有点……随意地,拍了拍k?nig肌肉虬结的、汗湿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安抚意味?
接着,‘她’用她那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平静语调,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很好。下次要小心。”
“像以前一样。”
说完,‘她’收回手,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转身将那块已经裂开的塑料板放回原处,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健身房。
留下满室死寂和一个彻底僵化成石像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