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已经记不清上次在基地走廊里撞见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nikto的神出鬼没是常态,但这么久没看到他,她微微感到不安。
基地走廊空无一人,她前往了任务报告处,翻找了档案柜。
虽然有些机密任务情报不会公开,但外出任务人员是会被实时登记的。她快速寻找,可属于nikto的那一栏,刺目地空白着。他的基础档案里,猩红的“awol”标签,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不是任务。不是潜伏。是消失了。
这不对劲,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她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不喜欢被打扰,更不需要无谓的关心。但这次……她看着那个刺目的标签,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混着说不清的焦躁。
她终于打开了手机,点开了那个从未聊过天的通讯页面。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
【你在哪?】
发送。
几乎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她有点后悔,觉得自己太像打探,万一他是有什么隐秘的私事呢?
她抿紧唇,指尖飞快地追了一句:“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
信息状态瞬间跳转为“已读”。
时间一秒一秒地膨胀,填满了过于安静的空间。已读。但没有回复。是他看到了,然后选择沉默?还是……出事了?
夜莺把手机屏幕按灭,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那份带着awol标签的档案,轻轻插回金属架原位,转身离开。
几小时后,当她正在校准一副新的战术装备时,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不是通知任务的通讯器,是手机信息。
她放下装备,擦掉指尖沾的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只有一条来自nikto的新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坐标地址。
她的目光凝固在那串数字和字母的经纬度组合上。那不是任何她所知道的安全屋或基地,也不是常规任务区域。那是一个陌生的定位点,像一个邀请,一个谜题,或者一个没有标示出口的陷阱。
没有解释,没有上下文,只有地点。
去,还是不去?
……
夜莺看着坐标,那是西伯利亚东南部,一片广袤、荒凉、被冰雪封存的冻土。
所幸的是,似乎离基地不远。
她打算利用周围非法游走在阴影里的运输网络。那是走私者,从车厢缝隙里隐约可见的板条箱形状判断,多半是军火。这是最快、也是唯一能深入那片区域的交通工具。
她在车辆启动前的声音和黑暗掩护下,滑入车底,用绳索和磁吸挂扣将自己牢固地悬绑在底盘大梁上。
车辆开动,卷起的雪沫和碎石劈头盖脸砸来,时速带来的寒风瞬间穿透所有防护,像要把她活活冻在车底。她必须调动全部意志力对抗失温,同时保持核心肌肉的稳定。每一次颠簸都可能让她脱落。一旦掉下去,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上,徒步求生一两周只是最乐观的幻想。
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的睫毛结了冰霜,意识在寒冷带来的昏沉和高度警觉的刺痛间摇摆。坐标点在便携定位仪上一点点接近。
突然,车身毫无征兆地猛烈偏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和轮胎在冰雪上打滑的嘶鸣!
夜莺的心脏骤然紧缩,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狠狠撞向底盘,绳索勒进衣物,几乎让她窒息。头顶传来嘈杂的俄语吼叫、车门摔上的声音,还有零星的枪声!
远处似乎有别的引擎声在逼近。
交火?检查站人员?黑吃黑?
无论是什么,她必须立刻脱离这片危险。就在她试图解开挂扣时,头顶正上方的车厢地板传来沉重的踩踏声和更加激动的俄语对话。紧接着,一束手电光突兀地从车厢缝隙扫下,晃过她的手臂和部分悬吊的装备!
“kto tam?!”(谁在那?!)一声粗哑的暴喝。
暴露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夜莺瞬间解扣,从车底跌落,在雪地上滚了两圈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