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第77章 救命的药物

给一个从未接触过现代合成药物的中世纪土着使用,是否存在未知风险?过敏?副作用?

弗里茨值不值一粒布洛芬?他只是一个签了“生存契约”、尚在考察期的预备成员。他的劳力重要,但并非不可替代…

然而,这些天平的另一端,是更重的份量:

姐弟俩自到来后,干活尽心尽力,毫无怨言,对杨家人保持着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和服从。弗里茨在病倒前,是营地不可或缺的重劳力。

没有任何逃跑或敌意的迹象,甚至带着雏鸟般的依赖。

杨建国亲口订立的契约,隐含了“提供基本生存保障”的承诺。眼睁睁看着一个努力履行义务的年轻人死于可治疗的疾病,这是对契约和他自身道德底线的践踏。

归根结底,在杨建国和杨亮心中,弗里茨不仅仅是一个“劳力”,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拥有自己小屋、对未来可能燃起一丝微茫希望的年轻人。

“给他用。”杨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一粒布洛芬。珊珊,准备温水。”

决定既下,执行迅速而谨慎。珊珊取来一粒红白胶囊,用干净的骨匕小心挑出。杨亮扶起意识模糊的弗里茨,捏开他的嘴。珊珊将胶囊放入他舌根,立刻喂入小半碗温热的水。杨建国紧盯着弗里茨的反应。

弗里茨,这个从未接触过任何合成药物的中世纪躯体,在布洛芬缓释胶囊面前,如同一片未经开垦的沃土,药效毫无阻滞地长驱直入。零抗药性加上现代药物精密的靶向作用,带来的效果堪称神迹。

一片胶囊下肚后的几小时内,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高热便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滚烫的皮肤恢复了温凉,撕心裂肺的咳嗽频率骤减,从持续的、令人窒息的痉挛,变成了偶尔的、带着痰音的轻咳。最令人振奋的是意识的重归——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甚至能虚弱地回应埃尔克焦急的呼唤。次日,他已经能在埃尔克的搀扶下坐起,小口吞咽浓稠的燕麦肉粥。珊珊继续让他服用温和的柳树皮煎剂,仅仅三天后,这个差点被一场“小病”拖入鬼门关的年轻萨克森人,竟已能扶着墙壁缓慢行走,除了大病初愈的虚弱,那致命的凶险已荡然无存。

杨家人心中却五味杂陈。一粒小小的胶囊,击溃了让本土草药束手无策的凶疾。现代医学的力量,在这蛮荒之地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却又如此令人心碎——因为它不可再生,用一粒,便离那个有序的世界更远一步。

杨亮看着空了的铝箔板凹槽,小心地将其收起。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治疗,更是一次沉重的警示:他们的现代遗产正在倒计时。本土草药的验证、替代医疗体系的建立,其紧迫性已刻不容缓。下一次,可能就没有布洛芬可用了。弗里茨的命,是用一份极其珍贵的未来保障换来的。这份代价,让冬日的寒风,似乎又冷冽了几分。

病魔的退散,在埃尔克眼中,不啻于神明的直接干预。当她看到弟弟从濒死的昏沉中清醒,再到重新站立,积压的绝望瞬间化作汹涌的感激洪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杨亮脚边,枯瘦的双手颤抖着试图去捧他的靴子,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古高地德语反复念叨着:“danke, herr! danke, edler herr! eure gnade... euer wunder...”(谢谢,老爷!谢谢,高贵的老爷!您的恩典...您的神迹...)

杨亮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现代人的尴尬和不自在。“起来!快起来!”他急忙伸手去扶,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别这样!举手之劳!”对他而言,一粒即将过期的布洛芬只是权衡后的资源分配。但对埃尔克而言,这粒小小的药丸,是弟弟从死神镰刀下被硬生生拽回的奇迹!在这个时代,一场看似寻常的“风寒”,因缺乏有效治疗和营养不良,演变成肺炎、高烧不退、最终咳血而亡的悲剧,如同秋日的落叶般稀松平常。她早已在绝望中预见了弟弟冰冷的尸体。是这位“塞里斯贵族老爷”的“神药”,逆转了这铁一般的命运!这份感激,混合着敬畏、狂喜和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沉重得让杨亮几乎无法承受。

弗里茨的痊愈,给沉浸在“神药”效果中的杨家人敲响了更为刺耳的警钟。一粒布洛芬换回一个劳动力,看似划算,却无情地撕开了生存体系中最脆弱的伤口——对不可再生现代医疗资源的绝对依赖。

杨母这位后勤总管,立刻展开了针对性的“保暖工程”。她翻出鞣制皮子剩下的边角料、拆解维京破皮甲得到的零散皮块,以及储备的粗麻布。在珊珊的协助下,她以惊人的效率,为姐弟俩赶制出了两件“嵌皮麻布袄”:

粗麻布为基底,关键部位用细皮绳密密麻麻地缝上大小不一的皮块,形成局部加厚保暖层。

借鉴缴获维京皮甲的拼接技巧,皮块边缘削薄叠压缝合,尽量减少缝隙漏风。领口、袖口和下摆额外加缝一圈较柔软的鞣制皮条收口。

虽简陋笨重,保暖性却远超他们之前的破烂单衣,且不影响必要的劳作灵活性。这不仅仅是衣物,更是生存物资的精准投放。

弗里茨的病根,很大程度上源于薄衣受寒和卫生习惯的缺失。此前杨家人反复强调的“饭前便后洗手”、“绝不喝生水”,姐弟俩虽知道是“老爷的规矩”,但潜意识里并未真正重视。中世纪底层“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生存哲学根深蒂固。这次血的教训,成了最好的教鞭。

珊珊不再仅仅靠说,而是演示病菌。她取来一小块腐烂的肉末,混入生水,放在温暖处。几天后,指着上面滋生的可怕霉斑和异味,用最直白的语言和手势解释:“脏水!脏手!病!弗里茨那样!痛苦!死!”视觉冲击力远超千言万语。

杨建国宣布了更严格的执行标准。在取水点、厕所和饭锅旁,分别放置了盛放草木灰混合细沙和清水的陶盆。杨母和珊珊负责日常监督,保禄和小诺也成了“卫生小督察”。首次发现违规,扣除当日部分豆类配给;再犯,则罚加倍劳作。生存资源与健康直接挂钩,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在病痛的恐惧和切实的惩罚机制双重作用下,姐弟俩对卫生条例的态度发生了根本转变。洗手从敷衍了事变成了近乎仪式般的认真搓洗;看到生水,眼神里会本能地闪过一丝警惕。生存的本能,开始艰难地扭转着千年积习。

弗里茨倚在新木屋的门框上,身上裹着粗糙却温暖的嵌皮麻布袄,看着姐姐埃尔克在溪边仔细地用草木灰搓洗双手,再捧起煮沸后晾凉的清水喝下。他摸了摸自己不再滚烫的额头,眼神复杂。贵族老爷的“神药”救了他的命,但老爷家的“怪规矩”和“怪衣服”,似乎…正试图堵住那个差点吞噬他的深渊。敬畏依旧,但一种模糊的、关于“如何活下去”的新认知,正在恐惧的灰烬中,悄然萌发。而杨家人知道,他们与疾病、与这个残酷时代的战争,才刚刚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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