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拍了下杨亮的肩膀,力道让沉浸在“宏图霸业”中的年轻人一个趔趄,差点踩到一滩污血:“别做梦了!赶紧干活!”杨建国的声音恢复了战场指挥官特有的冷酷,“珊珊,你带埃尔克先检查有没有人逃跑!弗里茨,警戒俘虏!杨亮,跟我来——”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眼神如同冰冷的探针:“挨个补刀!颈后、心口!一个都不能漏!记住,只有死透的海盗,才是好海盗!在这鬼地方,一丝仁慈,换来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后落下的铡刀,为这场血腥的雨夜突袭,画上了最冷酷也最安全的句号。
冰冷的匕首在杨建国手中翻动,如同精准的解剖工具。父子二人沉默地穿行在血腥的修罗场中,靴子踩在浸透血水的泥泞里,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他们对每一具倒伏或蜷缩的躯体进行最后的“检查”——无论看起来是彻底死透,还是仅剩最后一口气在微弱呻吟。
杨亮的匕首刺入一个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的海盗后心时,动作顿了一下。借着黎明的微光,他看清了对方年轻的脸庞和肩上那道不算致命的箭伤。一丝犹豫掠过心头。
“爸,”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忍,“这个…还有那个腿伤的,看着不算太重。咱们的草药…珊珊和埃尔克懂点处理…要不…留着当劳力?修房子、挖矿、伐木…总比杀了强?”
杨建国停下手中的动作,沾满血污和脑浆的斧头垂在身侧。他转过头,眼神在熹微的晨光中冰冷如铁石:“劳力?”他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然后呢?派谁日夜持械看守?弗里茨?还是你?我们一共才八口人,其中还有两个孩子!这些人是刀口舔血的海盗,不是温顺的羔羊!只要给他们一丝机会,一把偷藏的匕首、一根磨尖的木刺、一次趁你打盹的暴起…就能让我们付出灭门的代价!”
他用斧头指了指地上几具穿着简陋皮甲的海盗尸体:“看看这些‘皮甲’!不过是用生皮草草缝制,连鞣制都算不上!穿上它的人,会是安分守己的奴隶?他们脑子里只有逃跑、反抗、或者找机会割断你的喉咙!风险是百分之百,收益是看不见的‘劳力’!这种赔本买卖,傻子才做!记住,在这鬼地方,活人比尸体危险十倍!补刀!”
杨亮被父亲冰冷的逻辑和残酷的现实彻底说服,最后一丝怜悯被生存的法则碾碎。他不再犹豫,手中的匕首带着决绝,精准地完成了终结。
随着最后一声濒死的“嗬”气声断绝,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仿佛又浓稠了几分,几乎凝结在潮湿的空气中。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雨势渐歇,但林间深处隐约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却像冰冷的针尖刺在众人神经上!
“动作快!血腥味是野兽的请柬!天亮前必须清理干净!”杨建国厉声命令,语速快了几分。
对于身上穿着相对完整皮甲的海盗,迅速用匕首割开皮甲连接处,剥下皮甲。这些生皮虽然品质低劣,但经过鞣制和修补,可以作为消耗性材料或次级护具。同时搜刮随身的小型铁器。
对那些赤膊上身或只着破烂短裤的海盗,则直接放弃任何剥取。一是效率太低,二是其皮料几乎无加工价值。
无论是否剥取,所有尸体都被迅速拖拽至湍急的河边。两人合力,或扛或拖,将沉重的躯体投入浑浊的河水。冰冷的河水卷着亡魂,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外,顺流而下。这是最快捷、最不留痕迹的“清洁”方式。
这是一项肮脏、沉重且耗费体力的工作!即使以杨建国和杨亮的体力,处理二十多具壮年男性的尸体,也足足消耗了宝贵的四十五分钟!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浆,浸透了他们的内衣。当最后一具尸体消失在河水中时,两人都累得有些气喘,靠在湿冷的河岸岩石上短暂休息。
在此期间,珊珊并未放松警惕。她与埃尔克持续警戒着森林边缘,弗里茨则持枪牢牢看守着那五名被绑在树干上、目睹了整个血腥清理过程的俘虏,他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呻吟都不敢发出。
随着天色渐亮,视野开阔,确认周边暂无野兽或敌人靠近的迹象后,珊珊的注意力转向了俘虏。她走到弗里茨身边,示意他保持戒备,自己则靠近几步,停在一个相对安全距离。
珊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而非威胁。她的大脑飞速检索着这几个月积累的语言碎片:
拉丁语是教会和学者的语言,她通过照顾小诺时学习的简单祷文和日常词汇。
古德语这是通过与埃尔克和弗里茨朝夕相处、共同劳作和“教学”中掌握的,词汇量更丰富,涉及工具、狩猎、天气、身体部位等生存用语。
她先用清晰、缓慢的拉丁语尝试:“pax vobiscum?”(愿平安与你同在?\/你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