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亮确认了双方已经交流上之后,迅速折返回篝火摇曳的河滩临时营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河水的湿冷气息,与不远处维京窝棚燃烧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杨建国正蹲在一堆缴获物资旁,就着摇曳的火光,在一张鞣制过的羊皮上刻划着符号——这是他基于现代表格思维改良的“物资速记法”,用简洁的线条和数字代表种类、数量和估算重量。
“爸,情况稳住了。”杨亮低声报告,目光随即被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攫住。三艘长船被拖上了浅滩,其中两艘属于维京海盗,船体更宽更深,吃水线远高于那艘仓促逃亡者的小船。正如杨亮所观察到的,逃亡者的船上物资极其有限,多是些零散的干粮、磨损严重的武器和几捆御寒的粗羊毛毯,显露出仓皇逃命的窘迫。而海盗船上的劫掠所得,其规模让见惯了秋收丰饶的杨亮也暗自心惊。
“初步清点出来了,”杨建国头也没抬,声音带着激战后特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海盗这两艘是‘丰收船’。总量远超预期。”
杨建国用一根炭条在羊皮上指点着:
粗磨黑麦与燕麦混合粮,估算超十麻袋;风干咸鱼和熏肉捆,数量可观,足够营地八人消耗月余;几大陶罐密封的深色蜂蜜,这在黑暗时代是堪比黄金的能量与调味品;几小袋粗粝的海盐结晶;几瓦罐凝固的动物油脂。
最令人意外的是数把木柄铁头的短柄斧、鹤嘴锄,以及几把完全木制的长柄草叉和耙子。这些农具虽然简陋,铁器部分也多有磨损卷刃,但证实了海盗的扫荡不仅限于金银,而是连生产工具也一并掠夺。“连吃饭的家伙都不放过,这是要绝户。”杨建国冷声道,手指划过记录,“木质部分可以劈了当柴或改作他用,铁头回炉重锻是好料。”
一小袋混杂的银币和铜币,主要是法兰克和盎撒样式,也有几枚磨损严重的罗马遗存;几捆相对厚实的羊毛织物和亚麻布;一些骨质或鹿角制作的粗糙饰品和小工具;几个尚算完好的陶制或木制容器。
武器也有很多,除了战斗中缴获的武器,船舱深处还捆着备用长矛、圆盾和几把保养尚可的维京战斧,这些都是宝贵的金属储备和武力补充。
“这…这也太多了!”杨亮蹲下身,掂量起一袋沉甸甸的谷物,眉头紧锁,“光这些粮食和盐,靠我们几个加上保禄小诺,来回营地十几趟也搬不完!更别提还有船本身…维京船是好东西,但目标太大,天亮前藏不住。”
杨建国终于抬起头,火光映照着他沾着烟灰和血渍的脸,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指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几名俘虏。“人力,这不就有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天亮前是搬运的黄金窗口。弗里茨的伤需要处理,珊珊的药需要时间生效,营地更需要这些物资加固防御、支撑秋收。他们想活命,或者想离开,就得先干活。”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激战和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扫过堆积的物资和俘虏,开始下达精确的指令:
盐、蜂蜜、油脂、金属制品、布匹、为最高优先级,必须全部运回。粮食次之,按体积重量分批次。
“给他们吃饱一顿热食,”杨建国对负责看守的珊珊和埃尔克交代,“告诉他们,老实干活,搬完指定份额,天亮后给条小船和一天口粮。敢有异动…”他瞥了一眼杨亮手中已经重新上弦的铁臂弓,以及弗里茨拄着染血长枪的魁梧身影,“格杀勿论。注意分派任务时将他们拆散,避免串联。”
“杨亮,你带俘虏开始装运第一优先级物资。珊珊、埃尔克负责监视和分发食物。弗里茨原地休息,警戒外围。我最后巡查战场,随后押送第二批。”他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隐隐泛起的一丝灰白,“距离黎明,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动作要快!”
几根粗糙的麻绳被珊珊和埃尔克用刀割断。俘虏们活动着被勒出深痕的手腕,眼神却始终低垂,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珊珊递过去几块掺了麸皮、烤得硬实的粗麦饼和一小块熏肉碎。他们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喉咙艰难地蠕动着,连咀嚼的声响都压得极低。整个过程,除了压抑的吞咽和粗重的呼吸,再无其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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