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提前完成了冬季储备和既定工程,营地迎来了一个相对“清闲”的冬天。然而,杨亮绝不是那种会让时间白白流逝的人。他迅速行动起来,将自己筹划已久的冬季大操练计划付诸实践。
所有男性成员,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还是新加入的汉斯,都被组织起来,开始了一场全面而系统的军事训练。训练的核心科目仍然是长枪阵型的协同刺杀,这是应对可能出现的武装威胁(无论是海盗还是土匪)最有效、最容易掌握的战术。而弗里茨,作为这方面的专家,自然成为了核心与教官,负责指导大家的训练。
与此同时,对于像约翰、埃尔克等较早加入的成员,训练重点开始向远程武器倾斜。他们被要求加倍练习弓箭和弩的使用技巧。杨亮深知,一支不仅具备近战坚韧,还拥有远程打击能力的队伍,其生存能力将会有质的提升。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营地充满了紧张而有序的训练氛围。每个人都全力以赴,不断提升自己的战斗技能,为可能到来的挑战做好充分准备。
操练绝非闭门造车。杨亮结合去年的经验,制定了大规模的冬季狩猎计划。此举一箭三雕:
获取宝贵肉食与皮毛,补充冬季食物储备,并为汉斯的皮革作坊提供原料。
实战练兵。在真实的狩猎环境中锻炼队员的野外行进、隐蔽、追踪技巧,以及在压力下使用弓弩的精度和心理素质。
拓展安全区。由于去年持续狩猎,营地半径三公里内的大型猎物已显着减少。此次狩猎必须向更远的、未探索的区域推进。这虽然增加了些许风险,但也正好锤炼队伍在陌生环境下的应对能力。人手充足、装备改善给了杨亮向外探索的底气。
看着在寒风中刻苦训练的人们,杨亮的心中已勾勒出更远的图景。“等他们熟练掌握了这些武器,下一步,就是为每个人配装盔甲。”他暗自思忖。他的目标并非工艺复杂、价格昂贵的全身板甲,而是防护性与灵活性兼顾、且营地现有技术条件有望实现的锁子甲。他相信,一旦这支队伍披上统一的链甲,手持制式长枪与弓弩,其战斗力将足以震慑任何窥伺这片土地的敌人,为庄园的未来奠定最坚实的安全基础。
杨亮的视线越过营地那由粗壮原木紧密排列而成的、约两米高的木质栅栏。这道屏障在过去三年里成功抵御了野兽的窥探和小股流寇的骚扰,提供了基本的安全感。然而,在他眼中,这仅仅是权宜之计。他深知,一旦面对有组织、有规模的武装力量——无论是维京海盗的劫掠队,还是某位贵族麾下装备齐全的私兵——木栅的防御将如同纸糊般脆弱,一次集中的火攻或几柄战斧的劈砍就足以撕开缺口。
因此,一个更为宏大且坚定的构想在他心中日益清晰:必须建造一道真正的、由石头与砂浆砌筑的城墙。
他理想中的城墙,绝非简陋的土石矮墙。他参照着记忆中古代中国和罗马要塞的影像,规划着一道底宽顶窄、高度至少超过四米、顶部可供人巡逻的坚实墙体。这无疑是一个浩大、漫长、甚至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的超级工程。但杨亮看到的不是眼前的困难,而是未来的必然。营地的人口正在稳步增长,从最初的五人扩展到如今的十几人,未来随着与乔治的贸易和持续吸纳流民,这个数字只会不断增加。一个日益繁荣的定居点,就像黑暗森林中点燃的火炬,终将无法永远隐藏。届时,一道坚固的城墙,将是保护所有居民生命与财富的最可靠保障。
从务实的角度出发,他也承认,以营地当前的地理隐蔽性和有限的人口,短期内吸引大军围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有的木栅栏,配合弗里茨等人的武力,足以应对现阶段可能出现的所有威胁。
但居安思危是他的核心思维。他与乔治的多次交谈中,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外部信息:伟大的查理曼大帝已经基本整合了法兰克帝国,此刻正磨刀霍霍,将其强大的兵锋指向了富庶的伦巴第地区。这位大帝的雄心绝不止于意大利北部,其战略视野必然涵盖整个阿尔卑斯山周边区域,包括他们所在的这片瑞士土地。历史上,强大的中央政权向边疆地区扩张力量、征收赋税、征召兵员是必然趋势。
汉斯一家的到来,就是远方政治波澜所激起的一丝微小涟漪。谁能保证,未来不会有帝国的税务官、征粮队、或者溃散的败兵流窜至此?当帝国的触角真正延伸到这片山谷时,地理的隐蔽性将彻底失效。到那时,再临时抱佛脚修建防御工事将为时已晚。
“必须在威胁到来之前,就做好万全的准备。”杨亮下定决心。冬季,正是启动这项宏伟工程的绝佳时机。田野被白雪覆盖,农事进入休眠,充沛的人力正好从土地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组织起所有人,利用整个冬季的时间开采石料、烧制石灰、挖掘地基,为未来的石城墙打下第一块基石,这无疑是当下最合理、最具战略远见的投资。
乔治的精铁生意近来异常红火,价格也在战争的阴影下稳步攀升。查理曼大帝他麾下的骑士与贵族们为备战而疯狂地打制武器、加固铠甲,对优质铁料的需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乔治穿梭于各个大小领主之间,几乎不需费力推销,他船舱中的精铁锭便被视为战略物资,被抢购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