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第142章 河口阴影

但这道墙围起来的区域终究有限,更像是最危急时刻据守的最后堡垒。去年,他们又依托山坡自然的走势,兴建了第二道外围栅栏。这道栅栏将后来新开垦的田地、一些次要的作坊、工具棚以及小牲畜栏都包纳了进来。栅栏本身不如内墙坚固,主要是削尖的木桩紧密排列而成,但它巧妙地利?了地形,留下了足够的纵深远射界。栅栏之外,还挖掘了浅浅的陷坑,里面插着削尖的树枝,撒着打磨过的铁蒺藜,更远处,则埋设了一排排阻挠骑兵冲锋的尖锐阻马桩。

最让乔治印象深刻,甚至感到有些惊叹的,是山谷入口处那道依着天然地势修建的漫长木制屏障。它并非横平竖直,而是顺着山势蜿蜒,巧妙地将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橡树、山毛榉都融合了进来,成为自身结构的一部分。有些老树粗壮得需要两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杨亮当初规划时特意没有砍伐它们,反而以这些天然的巨大柱石为支撑点和依托,在树木的间隙修筑木墙,使得整个防线既借了古树的坚固,又弥补了地形的缺口,几乎与山壁和林木生长在了一起,难以分辨何处是天然,何处是人工。

这道屏障的主体用的是去皮后晾干的原木,木材都取自周边林区,利用溪流的水力驱动锯木机进行初步加工,再以榫卯结构相互嵌合,牢固异常。墙体平均高度超过一丈,而且因为它是沿着一段缓坡由低向高修筑的,从外部仰攻而来的人,实际需要面对的是近一丈半的高度差,极大地增加了攻击的难度。木墙的后方,用夯土垫高,形成了一条可供守卫快速通行的步道,步道内侧的墙体上,开着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和了望口。

防线之上,三座了望塔如同忠诚的哨兵,依着最险要的位置矗立。塔身以粗大的方木为骨架,外面覆着厚厚的、掺了茅草的防火泥层,顶部是开阔的平台。每座平台上都架设着一门擦拭得锃亮的铜铸小火炮。乔治曾听庄丁们带着几分自豪说起,这些炮是杨亮大人亲自设计督造的,口径不大,但射程足够覆盖山谷入口前那片开阔滩地的每一个角落,并且三炮之间可以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每门炮旁边都放着几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木箱,里面是定量分装好的火药包和圆溜溜的实心铁弹,这些都是庄里的最高机密,由杨亮和弗里茨亲自掌管,保证了其可靠与安全。

乔治知道,杨亮内心一直有个更大的构想——用烧制的砖和开采的石头重建整道围墙,修得更高更厚,像那些大城市一样,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城墙。但那需要的人力物力远超当前这个只有五十余人的小庄园的承担能力。庄里除去老人、孩子和必须操持家务的妇人,真正能投入重体力劳作的青壮男子不足二十人。现实面前,这个宏愿只能暂时搁置,转而追求在现有条件下,将木材和地形的防御效能发挥到极致。

尽管庄园上下已然严阵以待,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力和韧性,但乔治能感觉到,杨亮和杨建国父子二人的忧虑并未因此减少。表面的镇定之下,是更深重的思虑。

在他休息之后,那间点着油灯的主屋里,父子二人的对话一直持续到深夜。

“我们不能只听着乔治带来的消息就干等着,把命运交给一道木墙和几门炮。”杨亮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走到屋角一个结实的橡木柜前,用钥匙打开锁,从最深处取出行车记录仪,以及旁边那块同样被保护得很好的移动电源。这些年,他们每一次使用都慎之又慎,留给真正决定生死存亡的关头。现在,似乎就是这样的时刻。

“翻过西边那道山脊,有一处断崖,视野极好,能远远望见莱茵河与阿勒河交汇的那片河口。”杨建国沉吟着,目光也落在那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设备上,眼神复杂,“距离是远了点,但这‘天眼’的镜头,应该能让我们比鹰隼看得更远、更清楚。”

计划很快商定。由杨亮亲自带队,带上沉稳老练的弗里茨,以及另外两名最机警的庄丁,组成一个精干的侦察小队,秘密前往那个观察点。此去不仅要用这“天眼”摸清海盗的规模、船只分布、扎营方式,还要尽力观察他们的状态、装备,乃至营地里的活动规律。同时,也必须留意苏黎世教区方向的动静——那位格里高利主教究竟能拉起多少像样的队伍?是否会点燃烽火向周边的伯爵或公爵求援?这些情报,将直接决定庄园接下来的生死抉择:是继续深藏不出,凭借工事固守待变;还是必须开始暗中准备,在万不得已时舍弃家园,向更深的山中转移;或者……是其他更加激进、更加危险的方案。

“如果这些北方人只是像往常一样,抢掠一番就乘船离开,我们或许可以静待风暴过去。”杨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地图上来回摩挲,最终重重地点在那个两河交汇的点上,“但如果……他们是想在那里长期驻扎下来,像钉子一样楔进这里……”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长,但他没有对父亲全盘托出。他深知父亲的性格更为持重,而这个计划的冒险程度,远超他们以往为了生存所做的任何一次挣扎、任何一次交易甚至任何一次小规模的冲突。父亲很可能会出于谨慎而坚决反对。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计算、权衡。推演的起点是:如果苏黎世主教组织的抵抗迅速失败,或者干脆只是虚张声势然后龟缩不出,未能驱逐或消灭那批盘踞在河口要冲的北欧海盗,那么,他或许就不能再等待。他将不得不亲自带队,动用庄园里压箱底的最致命的那几样武器——尤其是那些他精心指导弗里茨打制、填满了最佳比例火药和尖锐铁棱的铁皮手雷,趁着深沉的黑夜,利用手机里那点珍贵的夜视功能,发动一场精准而狠辣的奇袭,直插海盗的心脏,一举端掉这个刚刚建立的巢穴,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这个念头如此危险,疯狂得让他自己有时都感到一丝寒意,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根本的原因在于,那个河口据点对庄园的战略威胁实在是太大、太直接了。从地图上看,海盗所在的位置距离山谷不过两三天的平缓水程。一旦那些北欧人在那里站稳脚跟,补充了给养,决定扩大搜索范围,沿着阿勒河的支流溯源而上,进行细致的侦查或扫荡,那么庄园赖以隐藏的寂静山谷,其隐蔽性将大打折扣。更致命的是,海盗扼守的正是这段水路运输的咽喉。

所有往来船只——尤其是乔治那条维系着庄园与外界脆弱贸易网络、输入盐、铁、等必需品的宝贵货船——都已彻底无法安全通行。乔治最近两次冒险穿越,都是在最深的深夜,轻载甚至空船,凭借对每一处漩涡、每一片浅滩的熟悉,才像水獭一样侥幸成功。但若是想像以往那样满载货物(无论是运出的皮毛、铁器,还是运入的粮食、牲畜)通过那段如今已被饿狼盘踞的水域,即便是在最黑暗的夜晚,激流、暗礁加上敌人必然设置的警戒哨和巡逻船,也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任务。

所以,无论是为了消除迫在眉睫的安全威胁,还是为了保住这条刚刚培育起来、关系到庄园未来发展的经济命脉,主动出击,拔除这颗钉子,似乎都从一个疯狂的选项,变成了一个不得不严肃考虑的、甚至是最优的解决方案。

杨亮的脑海中已经开始近乎偏执地勾勒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他将亲自挑选六到八名最沉着、最勇敢、绝对服从命令且身手敏捷的庄丁,人人配备擦拭保养好的锁子甲和强劲的手弩;弗里茨必然同行,他不仅武力可靠,关键时刻的冷静和判断更是不可或缺;攻击必须严格限定在午夜之后最夜深人静的时刻,依靠夜视设备带来的单向透明优势掌握绝对主动;第一波打击的目标必须明确——优先用火药和手雷摧毁敌人的船只,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切断其退路和远程打击能力;然后再用弩箭和手雷清理负隅顽抗的残敌……

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他脑海中的沙盘推演,充满了变量和一触即发的风险。冰冷的理智像一盆冷水,时刻浇熄着那冒险的冲动。他知道,必须忍耐,必须等待。等待侦察小组带回更准确、更详尽的敌情情报;等待苏黎世方面的进一步消息;等待一个或许更好、或许更坏的时机。只有在那之后,才能最终决定,是否真的要押上一切,将这个疯狂而危险的构想,付诸于血腥的现实。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带着烟囱石和紧张气息的夜气。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未知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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