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原先是个三阶的聚灵阵盘,用的不是玉,是‘吞海鲸’的眉心骨。”九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惋惜,更多的是警惕,“可惜了,在鲸腹里被胃酸泡了太久,灵性早散光了。现在这玩意儿,聚不了灵,反倒是个吸血的凶物。”
“吸血?”张玄远心头一跳。
“要想催动它,灵石没用,得喂血。”九伯把阵盘推了回来,用帕子使劲擦了擦手,“而且是一次性的。一旦启动,这里面的怨气就会爆发出来,形成一个类似于‘鬼打墙’的迷阵。筑基期以下的修士陷进去,一时半会儿绝对出不来。但这东西用完就碎,二十块灵石……算是捡了个大漏,也是买了个烫手雷。”
张玄远把阵盘重新揣回怀里。
喂血就喂血,只要能活命,这点血算什么。
“对了九伯,”张玄远想起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一幕,随口说道,“这坊市里最近确实不太平,生面孔多了不少。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巷子口站着几个人,领头那个怪得很,大热天穿着厚褂子,手里还转着两个铁胆,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当啷!”
九伯手里的紫砂壶猛地砸在柜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那是他平日里最宝贝的物件,此刻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老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白得像刚上的石灰。
“你说什么?”
九伯的声音在发抖,他死死盯着张玄远,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两个铁胆?那人是不是左边眉毛里藏着一道刀疤?是不是还少了一根小拇指?”
张玄远愣住了。
他没看清脸,但那铁胆撞击的声音太特别了,沉闷又刺耳,像是骨头在摩擦。
“我不确定脸,但那声音……”
“是他……真的是他……”
九伯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嘴唇哆嗦着,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何老鬼……三十年了,这老鬼竟然还没死!当年九桦山那一战,咱们张家十七个好手,全折在他那两颗‘碎魂胆’下!”
张玄远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九桦山旧怨,那是家族族谱上用血写的一页。
“快!关门!上板!”
九伯突然像诈尸一样跳了起来,那股子颓废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般的凶狠。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传讯符,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动,灵光闪烁间,他的吼声几乎震破了张玄远的耳膜。
“别愣着!这老鬼是属疯狗的,既然现了身,就不会空着手走!他是冲着百草轩这批药材来的!”
张玄远反应极快,转身就去推那厚重的门板。
就在门板合拢的最后一刹那,他透过缝隙,看见街道尽头,那个转着铁胆的身影似乎停下了脚步,正隔着半条街,阴恻恻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张玄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轰!”
门板重重合上,最后一丝光亮被隔绝在外。
九伯手里的传讯符已经燃成了灰烬,他喘着粗气,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那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槽。
“远小子,去后院把你吴叔叫醒。”九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却透着一股决绝,“告诉他,不管谁来敲门,哪怕是把这百草轩拆了,那座‘小须弥金刚阵’也得给我死死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