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把凡铁重刀上的血槽虽然暗沉,但透着股子只有杀惯了活物才有的戾气。
张玄远的目光只在那些暗红的凹槽上一触即收,脚下步子没停,拽着青禅的手腕拐进了百宝阁对面的一条深巷。
越过巷口那堆积如山的泔水桶,尽头是一处看似寻常的民居小院。
还没靠近,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推杯换盏声,热络得像是凡俗界过大年。
这就是徐兴元的场子。
“周道友!我还以为你今儿个要爽约了呢!”
刚一踏进院门,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中年修士就迎了上来。
徐兴元那张圆脸上的笑容堆得几乎要溢出来,热情地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标志性的白玉鼻烟壶,身上那股子混杂着劣质脂粉和高阶灵茶的奇怪味道,让张玄远下意识地屏住了半口气。
“徐管事抬举,就是借我个胆子,也不敢爽您的约啊。”张玄远脸上挂着那种散修特有的谦卑笑容,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刚才在百宝阁门口耽搁了一阵,那两个凡人护卫看着有点……那个。”
他含糊其辞地比划了一下,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暴力的畏惧。
徐兴元眼神微闪,笑得更深了:“那是那是,百宝阁毕竟是大店,规矩重。来来来,快入座,今儿来的可都是老熟人。”
张玄远被引到一张八仙桌旁坐下。
青禅依旧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缩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勾起,那是随时准备掐诀的姿势。
桌边已经坐了三四个人。
左手边那个瘦得像根竹竿、满脸麻子的正是马姓老修士。
这老鬼在黑山坊混了快六十年,修为一直卡在练气七层,但据说手里有一本不知从哪挖出来的旁门左道丹书,最喜欢骗那些刚入行的雏儿。
“哟,周老弟这气色不错啊。”马老鬼嘿嘿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板牙,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在张玄远袖口那并不明显的药粉痕迹上扫了一圈,“看来最近在百宝阁那边发了财?听说王怜客那老东西最近脾气好了不少,没少给你漏油水吧?”
这话听着像是寒暄,实则是探底。
在黑山,有没有油水,直接决定了是被请上座还是被端上桌。
张玄远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这酒有些发酸,大概是兑了水的劣酒。
“马老哥就别寒碜我了。您是知道的,那地火室就是个吞金兽。”他叹了口气,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磨蹭着,发出沙沙的响声,“前儿个刚炸了一炉,差点连押金都赔进去。这不,今儿来就是想看看各位老哥手里有没有什么便宜点的安神草,也好让我这心稍微定定。”
“安神草?”
马老鬼眼珠子一转,跟对面的徐兴元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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