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三道雷霆之令,如同三道枷锁,将王氏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族谱除名,私产充公,非死不得出...这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侯府二夫人永世不得翻身。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过高墙,传到了城外那座看守森严的家庙。
不——!不可能!王氏听到心腹婆子偷偷带来的消息时,正端着那碗清可见底的薄粥。她手一抖,粗糙的陶碗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和冰冷的粥水溅了她一身。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冰冷的蒲团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除名...充公...她喃喃自语,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巨大的恐惧,最后化为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她知道,这一次,老太君是动了真怒,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没有了族籍,没有了嫁妆,她王倩如,从此就不再是镇国侯府的二夫人,只是一个被家族抛弃、囚禁在这方寸之地的罪妇!连死后,都无处可归!
不...我不能就这样完了...她猛地抓住那婆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眼中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求生欲,去!去告诉叶凌薇!我要见她!我要亲自见她!
那婆子吓得魂不附体:夫人...不,王姨娘...如今这光景,大小姐她...她怎么还可能来见您?
她必须来!王氏眼神癫狂,她若不来...我就...我就把我知道的都抖出去!关于叶正德,关于那些银子...她不是想知道吗?让她来!
这带着鱼死网破意味的威胁,被婆子战战兢兢地传递回了侯府。
小姐,王氏在家庙闹着要见您,说如果您不去,她就要把二爷的事情都抖出来。小菊禀报时,脸上带着一丝鄙夷,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
叶凌薇正在翻阅新递上来的账本,闻言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告诉她,我没空。一个被族谱除名之人的胡言乱语,没人会信。
小菊应声,正要退下。
叶凌薇却忽然顿了顿笔,抬眼看向窗外萧瑟的秋景,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意:不过...我倒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求饶的话。备车吧。
小姐?您真要去?春儿有些担忧,那种地方,没得污了您的眼。
无妨。叶凌薇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当面跟她说清楚。
城外家庙,比佛堂更加偏僻破败。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守卫的婆子见到叶凌薇,恭敬地行礼,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王氏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禅房里,昔日珠圆玉润的侯府夫人,如今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的风光?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逆光站在门口,衣着素雅却难掩清贵气度的叶凌薇时,她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彩,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却被门槛绊倒,直接摔在了叶凌薇脚边。
凌薇!凌薇侄女!你来了!你终于来了!王氏也顾不得疼痛,一把抱住叶凌薇的腿,涕泪横流,二婶知道错了!二婶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跟老太君说说情,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不能被除名啊!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叶凌薇垂眸,冷冷地看着脚边这个状若疯癫的妇人,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她轻轻挣开王氏的手,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