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吓了一跳,赶紧跳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凶啥凶……不识好歹的寡妇……”
桂花咬着唇,不再理他,快速打了水,挑起来就走,脚步又快又急,仿佛身后有鬼追。
她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背上的目光,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屈辱和愤怒像火一样烧着她的心。
回到家,她放下水桶,手还在微微发抖。
胡大柱正在院里劈柴,看她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咋了?”
桂花摇摇头,没说话,转身就去喂鸡了。
她不想让公公再为她操心。
但胡大柱人老成精,从儿媳泛红的眼圈和紧抿的嘴唇,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沉默地抡起斧头,更加用力地劈砍着柴火,木屑飞溅,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晚上的饭桌格外沉默。
直到吃完饭,胡大柱才磕了磕烟袋锅,闷声说了一句:“以后挑水、去远地方挖野菜,叫我一声,我跟你一块去。”
桂花鼻子一酸,低低地“嗯”了一声。
夜里,她又失眠了。
赵奎那些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而身体里那份空洞的渴望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折磨人。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如果当时答应了王媒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
是不是就能有个男人正大光明地护着她?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她不能。
为了宏俊,为了公公,为了两个孩子,也为了她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
她猛地坐起身,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
冰冷的夜风一吹,让她打了个寒颤,也清醒了不少。
鸡窝里很安静,母鸡们挤在一起取暖。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只最肯下蛋的母鸡温暖的羽毛,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日子再难,总有鸡叫天明的时候。
那些龌龊的心思和流言蜚语,就像这黄土坡上的风,刮过就刮过了。
地里的庄稼得种,鸡得喂,娃得养,债得还。
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握紧了拳头。
只要自己立得正,站得直,谁也甭想把她怎么样。
她转身回到窑洞,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