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道疤的光头汉子就闯了进来,正是赵疤瘌。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吊儿郎当的跟班。
赵疤瘌一眼看到屋里的油灯和站在胡大柱身后的赵寡妇,又瞥见胡大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猥琐而凶狠的笑容:
“哟呵!我当为啥不开门呢!原来是有相好的在屋里快活啊!胡大柱,没看出来啊,你这老小子也好这一口?怎么,赵寡妇,傍上赤脚医生了,就有钱不还了?”
这话极其难听,赵寡妇气得浑身发抖,胡大柱脸色也瞬间铁青。
但他知道,跟这种无赖逞口舌之快没用。
“赵疤瘌,你嘴巴放干净点!”胡大柱挡在赵寡妇身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赵寡妇是请我来给她看腰病的。欠你钱的事,我知道。”
“你知道?那正好!”赵疤瘌叉着腰,“连本带利,十五块!今天要么还钱,要么……嘿嘿,人就跟我走!”他淫邪的目光在赵寡妇身上扫来扫去。
胡大柱心里快速盘算。
十五块,不是小数目,他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替赵寡妇还。
硬拼?对方三个人,自己肯定吃亏,而且会彻底激化矛盾。
他强压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赵疤瘌,杀人不过头点地。赵寡妇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今年天旱,地里没收成,你逼死她也拿不出钱。这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宽限些时日。等明年开春,我想办法帮她把这钱还上。我胡大柱说话算话。”
胡大柱在村里毕竟有些威望,赵疤瘌虽然混账,但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尤其胡大柱现在还是有点名气的“医生”,真闹大了,对他也没好处。
赵疤瘌眼珠转了转,阴笑道:“胡大柱,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不过嘛……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是不能通融。但是,空口无凭,得立个字据!而且,利息不能少!宽限到明年开春可以,但到时连本带利,得还二十块!”
这是赤裸裸的高利贷!
但眼下,这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办法。
胡大柱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绝望无助的赵寡妇,咬了咬牙:“行!字据我跟你立!就按你说的,明年开春,二十块!我胡大柱作保!”
“痛快!”赵疤瘌得意地笑了,让跟班拿出纸笔,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胡乱写了个借条,让胡大柱摁了手印。
“赵寡妇,算你运气好,有人给你担保!咱们明年开春见!到时候要是再还不上,嘿嘿……”赵疤瘌晃了晃借据,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赵寡妇压抑的哭泣声。
胡大柱看着赵疤瘌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明年开春,如果凑不出二十块钱,赵寡妇依旧在劫难逃。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份担保,被卷入了这场是非之中。
“赵家妹子,别哭了。”胡大柱转过身,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大半年时间,咱们一起想办法。这推拿,你还得继续教我,我得多学本事,才能挣更多钱。”
二十块钱的债务,对于一贫如洗的赵寡妇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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