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能力可能帮到你——”
“听话。”秦政按住妹妹的肩膀，“你留在这里保护大家，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小雨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秦政再次进入遗迹。金属门感应到他的能量特征，自动打开。
大厅里，那个光球还在悬浮。
“第二试炼：能量。”
“内容：承受能量潮汐的冲击，或在潮汐中维持自我意识三十分钟。”
“警告：本试炼有永久性精神损伤风险。”
能量潮汐？秦政还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大厅的环境就变了。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消失。他站在一片虚无中，四周是流动的彩色光带——那是纯粹的能量流，像河流一样奔涌。
然后，“潮汐”来了。
不是物理上的潮水，而是能量的洪流。无数种不同的能量——生命能量、秩序能量、混沌能量、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能量形态——混合在一起，形成滔天巨浪，朝他拍打过来。
秦政立刻运转【星云肺】和【混沌熔炉】，试图吸收或转化这些能量。但很快他就发现，不行。
能量太多了。而且属性互相冲突，强行吸收只会导致体内能量紊乱。
他只能硬扛。
第一波潮汐拍在身上。秦政感觉像被万吨巨锤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能量渗透进身体，冲刷着每一个细胞。剧痛，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幻象。
他看到了一片繁荣的星域，无数文明和平共处。然后一道银光扫过，所有文明瞬间格式化，变成冰冷的机械世界。
协议的清洗。
第二波潮汐。更多幻象。
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站在高台上，向亿万信徒宣讲“秩序与纯净”。信徒们狂热地欢呼，然后自愿走进分解炉，化为基本粒子。
模因感染。
第三波潮汐。
父母在实验室里争吵。“不能把孩子当实验体！”“这是唯一的机会！”“可他们是我们的孩子！”
争吵的最后，母亲哭泣着点头。
然后是逃生舱发射的画面。年幼的自己和小雨在里面哭泣，外面是爆炸的火光。
被抛弃的记忆。
“不...”秦政在意识中嘶吼，“那不是抛弃！那是保护！”
但幻象不管这些。它继续播放。
小雨在病床上咳嗽，瘦弱的手抓着他的手指。“哥...我疼...”
老铁第一次启动。“守护协议激活。保护对象：秦政、秦小雨。”
零号自爆前的微笑。“告诉小雨...要好好活下去...”
漂流集市的战斗。垃圾山的巢穴。星海巨兽的悲伤。
所有记忆，所有痛苦，所有愧疚和恐惧，全部被翻出来，在能量潮汐中反复冲刷。
秦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瓦解。就像沙滩上的城堡，被潮水一次次拍打，逐渐崩塌。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想起了小雨。妹妹还在外面等他。
想起了团队的每一个人。莎莉的信任，堡垒的忠诚，线虫的吐槽，艾拉的科研狂热。
想起了父母的遗言：“活下去。然后...改变一切。”
还有...那些被协议清洗的文明。那些在低语中哀嚎的灵魂。
如果他也倒在这里，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我...”秦政在意识深处，重新凝聚自我，“不能...输。”
【混沌熔炉】感应到了他强烈的意志。它开始超负荷运转，不再试图吸收或转化能量，而是...同化。
就像墨水滴入清水，混沌能量开始渗透进能量潮汐中。不是对抗，而是融合。
灰蒙蒙的“生灭之息”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能量流开始变得有序，变得...可控。
秦政重新掌握了身体。他站在能量潮汐中，不再被冲击，而是像礁石一样屹立。
潮汐依然在冲刷，但已经无法撼动他分毫。
反而，他开始从潮汐中“学习”。
那些能量流中蕴含的，不只是痛苦记忆，还有...知识。前文明关于能量运用的技巧，关于维度操控的原理，关于生命进化的可能性。
【星云肺】在进化。它开始能同时处理多种能量属性，效率提升。
【混沌熔炉】在进化。它的转化上限提高，能处理更复杂的能量结构。
甚至【神骸器官系统】本身都在更新：
【检测到高维能量信息流...】
【系统数据库扩容...】
【新增能量运用蓝图：能量潮汐操控（基础）、多维能量感知（基础）】
三十分钟，到了。
能量潮汐缓缓退去。大厅恢复原样。
秦政站在原地，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清明如镜。
“第二试炼...通过。”
光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奖励：古老基因图谱（残缺）。”
平台升起，上面是一块透明的晶体板，板内封存着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图。虽然标注为“残缺”，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让秦政只是看了一眼就感到头晕。
【检测到前文明基因工程最高成果（37%完整）】
【建议：谨慎研究，可用于优化自身基因或合成新器官】
“第三试炼呢？”秦政问。
“第三试炼：意志。将在十二小时后开启。”
“内容：直面‘真相’。”
“警告：本试炼有概率导致认知崩溃。放弃者，可携带现有奖励离开。”
放弃？秦政笑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放弃。
“我接受。”
“确认。请做好准备。”
光球消失。大厅里只剩下秦政一人。
他拿起基因图谱，走出遗迹。
外面，天色已经再次暗下来。营地亮着微弱的灯光，小雨在入口处焦急等待。
“哥！”看到秦政出来，她扑上来，“你没事吧？我感觉到里面好强的能量波动...”
“没事。”秦政摸摸她的头，“而且有收获。”
他展示基因图谱。艾拉看到后，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前文明的完整基因优化方案！虽然残缺，但价值无法估量！如果我能破解其中的一部分——”
“先破解如何让我们活下去的部分。”秦政打断她，“那些执行者的残骸，分析出什么了吗？”
线虫接话：“装甲碎片里有一种新型能量护盾的蓝图，我已经导入飞船系统，虽然不能完全复现，但可以强化现有护盾百分之三十。数据存储器里还有一份...星图。”
“星图？”
“对，是‘弑神者部队’的部署图。”线虫调出图像，“上面标记了他们在遗忘星海的六个前进基地，还有...一条秘密航线。那条航线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直达伊甸窗口附近。”
秦政盯着星图。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就有了快速抵达目的地的捷径。
但也很可能是陷阱。
“可信度？”
“存储器有自毁协议，我破解时触发了，只抢救出部分数据。”线虫说，“从技术角度看，不像是故意留下的诱饵——那些家伙不会拿自己的任务数据冒险。”
“那就先记下。”秦政说，“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通过遗迹试炼，拿到第二块文明碎片。”
他看向裂谷深处的遗迹。还有最后一场试炼。
直面“真相”。
无论那是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夜色渐深。团队围坐在临时篝火旁——虽然碎星-7几乎没有可燃物，但小雨用生命共鸣催生了一些发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和温暖。
秦政检查着自己的状态。两场试炼下来，他的实力有了明显提升，但消耗也很大。需要时间恢复。
“哥，”小雨靠在他身边，小声说，“刚才试炼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你了。”
“感觉到？”
“嗯。就像你在很深的痛苦里，但一直坚持着...”小雨抬起头，眼睛在苔藓光下闪闪发亮，“所以我也要变强。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秦政看着妹妹。女孩眼中的稚气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
“你已经很强了。”他说，“没有你，我们撑不到现在。”
“还不够。”小雨摇头，“我要能真正帮到你，帮到大家。所以...艾拉姐姐，你能用那个基因图谱，帮我做训练吗？”
艾拉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风险很大。你的基因已经很完美了，强行优化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测的变异。”
“我不怕。”小雨坚定地说，“如果不变强，我们都会死。那不如赌一把。”
秦政想反对，但看到妹妹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雨长大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
“那就小心。”他最后说，“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
“嗯。”
夜色中，团队各自休息，为即将到来的挑战积蓄力量。
而在远方，那艘纯黑色的“弑神者”飞船，正在穿越一片维度裂隙。
舰桥内，那个被称为“该隐-零式”的身影，正看着屏幕上秦政在遗迹中的战斗记录。
能量潮汐的幻象，星湮的威力，还有...那种灰蒙蒙的、同时具备秩序与混沌特性的能量。
“有趣。”
合成音在舱内回响。
“实验体g-01，进化速度超出预期。”
“启动‘狩猎模式’。”
“猎物越强，狩猎才越有意义。”
飞船加速，消失在裂隙深处。
距离抵达，还有六十小时。
倒计时，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