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知青点的人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县城复习。赵红兵见柏羽没动静，忍不住问：“柏羽哥，你不收拾东西？明天公社有拖拉机去县城，能捎咱们一段。” 柏羽站起身，从木箱里翻出《农业机械设计手册》和 “扬岭 1 号” 的种子样本，放在桌上：“我不走了。”
知青们都愣住了。高磊手里的课本 “啪” 地掉在地上：“柏羽哥，你疯了？这可是回城的好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考大学，你怎么不珍惜？” 李响也急了：“是不是没钱买复习资料？我这里有，给你用！”
柏羽笑着摇摇头，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个人：“我的科研在这里，我的根也在这里。” 他指着窗外的育种棚和工具棚，“‘扬岭 1 号’还要培育改良，山地拖拉机要推广到更多公社，陈俊英他们还需要人带，我走了，这些事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坚定，“这里需要我，我就不能走。”
知青们沉默了。他们想起春播时柏羽在棚里睡草垛，想起改良刹车时他熬了三个通宵，想起他把奖励的大米分给困难户，突然明白：这个上海来的知青，早已把心留在了这片黄土地上。
三天后，知青点的人都走了。赵红兵临走前，把《数理化通解》塞给柏羽：“柏羽哥，要是以后想高考了，这本书还能用。” 陈俊英也红着眼眶：“我在县城复习，有不懂的技术问题，还能给你写信吗？” 柏羽点点头，把一包 “扬岭 1 号” 的玉米种塞给他们：“带上吧，让城里的家人也尝尝咱们种的粮食。”
拖拉机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知青点里只剩下柏羽一个人。他收拾好屋子，把父母的信和粮票放进木箱，与《农业机械设计手册》、实验记录本放在一起 —— 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 “财富”。
消息传到生产队，社员们都愣住了。张婶提着一篮鸡蛋赶来：“小王，你真不走啊？城里多好，何苦在这受冻？” 苏大叔也来了，手里拿着半袋晒干的红枣：“你要是想回城，队里给你开证明，保证不耽误你高考。” 柏羽接过鸡蛋和红枣，笑着说：“我不走了，以后还跟大家一起种庄稼、搞农机。”
那天晚上，李建国在队部摆了桌简单的饭菜，请来几个老社员作陪。酒过三巡，李建国端起搪瓷缸：“小王，你是知青点唯一留下的上海知青，这份情，我们扬岭生产队记一辈子！” 老支书也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以前总怕知青们走了，技术也带走了，现在知道了，你是真心为我们农村做事。”
柏羽站起身，举起搪瓷缸：“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看着满桌的人，看着窗外的雪地，心里满是温暖。007 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检测到宿主完成‘扎根者’身份认同，科研影响力辐射周边十个公社，世界线偏差率稳定在 1%。提示：‘扬岭农业科技示范中心’获批，可启动小麦、玉米双品种推广计划。”
柏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口酒。他知道，恢复高考是无数人的 “黎明”，但他的 “黎明” 不在城市的大学校园里，而在育种棚里泛绿的麦苗上，在山地拖拉机的履带印里，在社员们丰收时的笑容里。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育种棚的塑料布上，发出轻柔的声响。柏羽走出队部，沿着田埂往育种棚走，雪地里的脚印依旧清晰。他想起父母信里的话：“为国出力不分地方”，是啊，无论是在上海的实验室，还是在扬岭的田埂上，只要能为国家做事、为人民谋福，就是最有价值的人生。
月光爬上工具棚的屋顶，照亮了里面的山地拖拉机。柏羽知道，这个冬天只是开始，来年春天，他要带着 “扬岭 1 号” 的种子，带着改良的农机，走进更多的山村，让技术的火种在更广阔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而他，会一直守在这里，做这片黄土地最忠实的 “技术守护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