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在三食堂的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该交代的活儿都跟马华和其他师傅嘱咐明白了。
他拉开储物柜，往挎包里装了一些佐料。
马华探头问：“师傅，您这是要回去露一手啊？带这么些佐料。”
傻柱含糊应了一声，抓起挎包往肩上一甩，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食堂。
车轮一路向西。
傻柱骑得不快，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吵架，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小红人掰着指头数聋老太太的好处：“何大清走那年，你十六，雨水才七岁，是谁时常叫雨水上家吃热乎饭？不是秦淮茹一家独揽，老太太总把白面馒头偷偷塞给雨水。后来你跟娄晓娥那事儿，要是没有老太太在中间斡旋，你有何晓？许大茂一生没个一儿半女，你能有后人，全靠老太太当初的撮合。”
另一个小黑人立马反驳：“别光说好听的！在特别时期，她把我和娄晓娥关在一起，若被人发现，我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小红人说：“她80多岁的老太太就像一个老小孩，思想会那么周全吗？她不是把最大的隐患秦淮茹引走了吗？你们最后被发现了吗？从结果看过程，她是好的！”
两个念头你来我往，傻柱越想越乱，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
他想起小时候犯混，把后院里的石榴树给砍了，刘海中要拉着他找何大清评理，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挡在他身前，说：“我的乖孙儿调皮，石榴是我老祖宗的东西，我乐意让他折腾。”一句话就把事儿压了下去。
还有他跟许大茂打架，把人打得鼻青脸肿，也是老太太出面，又是给许富贵塞鸡蛋，又是说软话，最后还笑着说：“俩小子都是属驴的，犟脾气，打一架就好了。”
他又想起去年自己逼着老太太站队……
“我真是个混蛋。”傻柱抬手抹了把脸，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自行车骑到95号四合院门口，他瞥见倒座房的山墙上新开了一扇门，正对着胡同；今儿他连眼皮都没抬，推着车就进了院门。
“哟，傻柱回来了！”前院的牛大婶正坐在门槛上择菜，看见他立马站起身，“可算回来了，老太太摔了后，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嘴里天天念叨你。”
“是啊傻柱，你可把老太太想坏了。”中院的王大妈也凑了过来，拉着他的胳膊往老太太屋里引，“快进去看看吧，可能时日不多了。”
傻柱点点头，脚步匆匆地往后院正屋走，自行车往墙根一靠，也顾不上锁。
推开门，就看见聋老太太躺在炕上，脸色蜡黄，李小翠正坐在炕边给她擦手。
听见动静，老太太猛地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精神头像是一下子回来了，她抬抬手，对李小翠说：“小翠，你先出去会儿，我跟我乖孙儿说几句悄悄话。”
李小翠愣了一下，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老太太，顺从地站起身：“那我在门口等着，有事您叫我。”
房门关上的瞬间，傻柱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急忙伸手摸向腰间的挎包，看似在掏东西，实则是在翻随身空间。平日里一目了然的红丸子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几枚黑黝黝的黑丸子，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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