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实吸了口烟，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吐出的烟圈慢悠悠散开，半晌才撇撇嘴：“死了就死了呗。”
王桂兰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眼神里满是嫌弃：“当初非要跟着你们这群不三不四的垃圾混，还跟刘海中家的小子鬼混生娃，伤风败俗，我们早就没这个女儿了。”
二狗子没接话，就这么看着他们。
王桂兰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来：“要说起来，养她一场也花了不少钱，你要是有点良心，就给一百块抚养费。”
二狗子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随手扔在地上，纸币飘了飘，落在王桂兰脚边。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头也不回，脚步没半点迟疑。其实他本来是想带着季老实夫妇去刘海中那儿讨笔钱的，春燕虽说跟家里断了来往，但终归是他们的女儿，刘海中多少得给点补偿，可这俩人不仅冷漠，还狮子大开口，真是不识抬举，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带上他们了。
没回家，二狗子去逛了一圈，身前身后有七、八个穿着打扮都带着股混不吝劲儿的年轻人，有顽主，也有靠偷摸过日子的佛爷。
“哥几个，跟我去刘家要人！”二狗子语气斩钉截铁，：“季春燕死在他们家，丧葬费、赡养费，一分都不能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刘海中家赶，到了后院，钱氏正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在屋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疲惫。
见二狗子等人气势汹汹地进来，钱氏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问道：“你们来干嘛？”
“干嘛？”二狗子身后的一个顽主上前一步，双手叉腰，“你家刘光天搞大了春燕的肚子，如今人没了，这笔账不得算算？赶紧拿钱出来，丧葬费、赡养费，少了五百块不行！”
钱氏抱着孩子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家里哪有钱啊？光福在东北，老刘还没发工资，我这儿正愁孩子没奶吃呢，哪有余钱给你们？”
“没钱？”另一个佛爷冷笑一声，“没钱就让刘海中出来说！别想躲着不见！”
钱氏急得直跺脚：“他去轧钢厂上班了，真不在家！你们再这样闹，我可要喊人了！”
二狗子看了看钱氏一个家庭主妇，确实不像有钱的样子，便摆了摆手：“走，去轧钢厂找刘海中！”
一群人转身就往轧钢厂去，到了厂门口，保卫科的人拦住了他们：“站住！厂里不准随便进，你们是干嘛的？”
“找刘海中！”二狗子往前一站，“让他出来，不然我们就堵在这儿，谁也别想上班！”
保卫见他们人多势众，一个个眼神不善，心里有些发怵，但也不敢让他们随便闯进去，只能连忙说道：“你们等着，我去通报刘师傅！”
说完，他就匆匆跑了进去。
没过多久，刘海中就跟着保卫走了出来。
